“虞素素,你太過分了,你……”腦中回**著童謠的內容,白老爺怒火攻心,隻覺得體內氣血上下翻湧。他捂著難受的胸口,身子猛地往前傾斜,一口血自嘴裏噴灑而出,盡數落到站在麵前的家丁的臉上和身上。隨即,他隻覺得天地都在旋轉,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向後倒去。

“老爺——”白夫人嚇得花容失色,趕緊伸手扶住白老爺。

白老爺的身材原本是不胖也不瘦,這兩天因為生病又消瘦了一些,但他畢竟是七尺男子,白夫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裏扶得住,自然沒能阻止白老爺往下倒的趨勢,甚至……

眼看著白夫人也跟白老爺一塊往地上倒去,臉上和身上都有血的家丁也顧不上收拾,急忙上前,一把抓住白老爺的手臂。

有了年輕有力的家丁幫忙,白夫人和白老爺自然都沒有倒在地上。

看著臉色難看得嚇人的白老爺,以及他嘴邊的血漬,白夫人一隻手覆在他捂著胸口的手背上,眼圈泛紅,淚水在眼睛裏打轉:“老爺,你怎麽樣?你不要嚇我啊。”

此刻,意識已經非常模糊的白老爺根本聽不清白夫人在說什麽,也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白夫人,然後兩眼一閉,頭往旁邊一歪,徹底失去意識昏厥過去。

“老爺,老爺……”白夫人大驚失色,在眼中打轉的淚水終是奪眶而出,她捧著白老爺的臉,大聲地叫喚著他,希望他能夠睜開眼睛,但閉著眼睛的白老爺卻沒有一點反應。

白夫人嚇傻了,自古以來,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白老爺是她的丈夫,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她絕對不允許他出事!

“來人,快來人啊!”

聽到白夫人驚惶失措的呼喊,屋外那些貼著門聆聽裏麵動靜的婢女們立馬一窩蜂的衝了進來。隻是,看到眼前的情景,她們一個個都嚇得手足無措,紅了眼眶,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

見衝進來的婢女們都杵在那裏一動不動,白夫人又氣又惱,大聲吼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請大夫來!”

“是。”被白夫人這麽一吼,六神無主的婢女們總算是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兩個婢女衝出去請大夫,剩下的幾個婢女則七手八腳地幫著白夫人把昏厥過去的白老爺扶到**去躺著,再打來一盆熱水,準備擦拭白老爺臉上的血汙。

“讓我來吧。”看著走過來的白夫人,拿著濕方巾正要去擦白老爺嘴邊血漬的婢女立馬起身退到一旁,並將手裏的方巾交給她。

白夫人坐到床邊,拿著方巾輕柔地擦去白老爺嘴邊的血漬,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斷地從眼中滾落,弄化了妝容,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濕潤的痕跡:“老爺,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當初,收到被送進宮的女兒猝然長逝的消息時,她痛斷肝腸,直接當場昏厥過去,後麵更是日夜以淚洗麵,險些把眼睛都哭瞎了,本就不怎麽好的身子也變得更不好了,即便這些年都在好生調養,也沒有多大的好轉,已經不能再承受身邊最親近之人離世的痛苦了。

但老爺前幾天剛被氣得吐血,這還沒有調養好,又再次被氣得吐血,還直接昏厥過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如果老爺從此再也醒不過來,那她該怎麽辦,白家該怎麽辦……

見白夫人越來越悲傷絕望,眼淚簌簌地往下落,婢女們連忙出聲安慰:“夫人,您別慌,老爺不會有事的。”

白老爺到底有沒有事,長了眼睛的白夫人又不是看不見,自然沒有被婢女們的話安慰到。

婢女們見安慰話語對白夫人無效,互相看了看,然後接著出言安慰。

“夫人,老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很快醒過來的。”

“夫人你這些年一直吃齋念佛,每逢初一十五便去廟裏上香祈福,佛祖一定會保佑老爺的。”

“老爺可是咱們白府的主心骨,他斷斷不會有事的。”

“老爺他……”

“行了,你們都別再說了!”雖然知道婢女們是在寬慰她,但她們一個接著一個在那裏不停地說,真的讓心煩意亂的白夫人覺得很煩。因此,在又一個婢女開口說的時候,她就直接沉著臉厲聲嗬斥。

聲音戛然而止,那個婢女惶恐不安地低下頭,其他幾個婢女也噤若寒蟬,不敢再出聲。

屋內恢複了寧靜,白夫人心裏總算是沒有那麽煩了。她轉過頭,一隻手緊緊地握著白老爺的手,另一隻手捏著帕子擦拭著從眼中滾落而下的淚水,被歲月留下了不少痕跡的臉上滿是悲切,哽咽著道:“老爺,老爺……”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屋外傳來婢女的聲音:“夫人,大夫來了,大夫來了。”

神情已經非常低落的白夫人連忙起身,看著隨著兩個婢女走進來的大夫,焦急萬分的道:“大夫,請你快來看看我家老爺。”

“是。”大夫向白夫人拱了拱手,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

“快請診脈吧。”退到一旁的白夫人一邊拿著帕子擦拭著臉上的淚水,一邊急切地催促著大夫。老爺已經昏迷不醒很久了,她真的很害怕。

大夫點了點頭,他先把身上的藥箱放下,接著側身坐到床沿,再把白老爺的手拿出來,撩開一截袖子,三根手指搭在手腕處的脈搏上。

片刻後,麵色有些凝重的大夫把白老爺的手放回原來的位置,又強行把白老爺閉著的眼睛打開看了看裏麵的情況,眉頭皺得越發厲害了,還搖頭歎了一口氣。

一直密切關注著大夫反應的白夫人,看到他搖頭歎氣,心裏頓時涼了半截,暗道:大夫搖頭歎氣,這可不是什麽好事,看來老爺他真的……

“大夫,我家老爺的情況到底如何?可是性命難保?”白夫人的聲音難掩悲切之意,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聽到此話,正撫著胡須思考著什麽的大夫連忙擺了擺手:“白夫人,您請寬心,白老爺是氣急攻心導致的昏迷不醒,並沒有性命之憂。”

沒有性命之憂幾個字,如同一顆定心丸,讓白夫人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那如決堤的洪水一樣不斷流出的淚水也止住了。

可緊接著,大夫話鋒陡然一轉:“隻是……”

白夫人的心又提了起來,攥緊手裏被淚水浸濕的帕子,緊張的道:“隻是什麽?大夫,你還有什麽話,不妨直言。”

大夫看著惴惴不安的白夫人,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道:“白老爺年事已高,在短短幾天內接連氣急攻心,身體已經受了很大的損傷,若是再受到刺激,恐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