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姐說寫曲子的人身份比宮廷樂師高很多的時候,她猜可能是當今聖上,卻完全沒有去猜可能是有風雅超群之美稱的三王爺。

這都是因為三王爺近些年一直在雲遊四方,據說至今都沒有回皇城。

“呃,三王爺不是一直在外雲遊嗎?他回來了?”曲子既然是玉瓏公主從宮裏拿出來的,那三王爺肯定是回來了。

楚熙點了一下頭,“嗯,已經回來好幾個月了。”

聽楊黛蘭說,三王爺應該是在大哥成親後不久就回到皇城了。

三王爺此番回來,似乎是不打算走了。

但他還是無心參政,即便天子都再三懇求他上殿議事了,他卻始終沒有答應。

朝中好多人都覺得三王爺這是在避嫌,不想讓天子猜忌他。

畢竟,他曾經是先帝最中意的儲君人選,要不是身子骨不太行,如今他可能就不是王爺,而是九五至尊。

所以,他一旦擁有了太多權力,還與朝臣有了交際,那對天子來說,就是很大的威脅!

自古以來,帝王家是最無情的。

就算他和天子現在還是關係很好的兄弟,可他以後一旦成為威脅,天子勢必會毫不猶豫地除掉他!

她卻覺得天子應該不會這麽狠。

因為她認識的天子有一顆很寬仁的人,對他的子民尚且愛護有加,不管犯了多大的罪,都是能免死刑就盡量免除死刑,又怎麽可能狠得下心除掉自己的親兄弟呢。

另外,她覺得三王爺不參政,也不是怕天子猜忌,而是真的不感興趣。

說實話,參政真的不好,像她的大哥,天天都累得不行。

但大哥他就算再累,也會覺得值得吧。

畢竟他胸懷之誌啊。

見楚熙在說完話後就走神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眉頭一會兒皺緊,一會兒鬆開,初琴決定把她的思緒拉回來。

“誒,小姐,我剛剛從花廳經過的時候,聽到了一個有趣的事情,你要不要聽?”

思緒被打斷,楚熙有些不悅地輕皺了一下眉。但看到初琴擠眉弄眼的表情後,她心中的不悅馬上**然無存,饒有興致的問:“什麽有趣的事情?”

初琴看了一眼外麵,然後湊到楚熙耳邊,用幸災樂禍的語氣笑著說:“那個女人開的鋪子最近幾天生意特別差,估計再過幾天就得關門大吉了。”

“啊?”楚熙歡喜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隨即稍稍收斂笑容,目光帶著些許懷疑之色看著初琴,“這是真的嗎?”

初琴點了點頭,“千真萬確!我親耳聽到那幾個掌櫃和她說的。”

楚熙立即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雙手還不停地鼓掌,“可真是有趣啊!”

初琴也跟著笑了起來,也是一樣的幸災樂禍。

笑了好一陣子,直到楚熙肚子都有些笑痛了,她才停下來。

不笑以後,她立馬想到一個問題。

“前段時間她鋪子的生意不是還很好嗎?”楚熙皺起眉,手指纏繞著耳畔的碎發,黝黑如葡萄的眼睛望著初琴,“這怎麽突然就不好了?”

初琴垂了垂眼簾,伸出手將楚熙發髻上一根有些歪斜的珠釵撥出來,把纏在一起的珠子解開,再重新插回原來的位置,“原因不明。”

“嗯?”楚熙眉頭皺了起來,滿眼都是疑惑。原因不明,是指不知道原因?

初琴從楚熙坐的椅子旁邊的桌案上拿起她昨天沒有來得及描完的花樣子,看了兩眼便又折好放了回去,“那幾個掌櫃都不知道原因。”

楚熙冷哼一聲,臉上再度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原因都不知道,那她的鋪子肯定會關門大吉。”

“小姐你說的一點也沒錯,生意隻要不好了,那關門大吉就是遲早的事。”初琴雖然在花廳外親耳聽到虞素素信誓旦旦的跟那幾個掌櫃保證,隻要將造成生意變得差的原因查清楚她就一定可以進行解決,鋪子肯定能夠繼續運營,絕對不會關門大吉,但她依舊覺得虞素素隻是在說大話忽悠那幾個掌櫃,根本就沒有能力讓變差的生意再度變好,鋪子最終絕對會關門大吉。

此時,像是想起了什麽,楚熙臉上的笑容稍斂,突然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帶著輕蔑和譏諷的冷哼,然後陰陽怪氣的道:“大哥還說她可能會是第二個虞瑤夫人,但據我所知,當年的虞瑤夫人可從來沒有讓自己的鋪子關門大吉過。”

“侯爺對她的評價竟然如此高?”初琴明顯吃了一驚,看見楚熙點了點頭後,她一雙水光盈盈的眼眸轉了轉,隨即笑著說:“隻要她的鋪子都開不下去了,侯爺就會知道,小姐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對的,也就會和她慢慢的疏遠了。”

聞聽這言,雙手握著椅子的扶手、後背歪靠著椅背坐在椅子上的楚熙精神為之一振,立馬坐直了身子,兩眼放光地瞧著初琴,“你說的可是真的,一旦她的鋪子開不下去了,大哥便會和她慢慢的疏遠?”

初琴用力地點了點頭,“這是肯定的。”

“好。”楚熙往後仰了仰,後背又靠著冰涼的椅背了,握著椅子扶手的左手緩緩地鬆開,再往上抬起來些許,用食指著初琴,“初琴,你以後給我密切注意著她那邊的動靜,隻要是聽到了有關鋪子裏生意的消息,就立即來告訴我。”

“好的。”

初琴的聲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就看到楚熙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越發粲然。

看著這樣美好的笑容,初琴也情不自禁地跟著笑了起來。

莊嚴肅穆的議政殿內,隨著天子身旁的太監扯著尖嗓子喊了一句退朝,除了站在最前方的宣平侯隻是躬下身子,其餘文武百官皆跪在地上,然後異口同聲的高呼恭送陛下。

下一刻,麵容雋秀如錦的年輕天子便從那把金燦燦的椅子上站起來,然後背著手領著身後的六個宮女和兩個太監昂首挺胸地從文武百官的身邊走過,徑直朝殿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