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眼角餘光瞥著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看著他的江辰仲,楚晏按照心中的盤算,笑著道:“辰仲,看來你既不是來找我敘舊,也不是有事而來啊。但我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已經沒有時間在這裏陪你了,隻能先請你回去,改日再來了。”
“什麽?”江辰仲傻眼了,不是吧,他還沒有把自己來此的真實意圖說出來,好友竟然就對他下逐客令了!
可真的有那麽忙嗎?
他知道好友做為輔政大臣,為天子包攬了很多事情,但也不至於要從早忙到黑,連一點空閑時間都沒有吧?
而且,有一說一,若果真是這樣,那好友的身體遲早會累垮的啊。
“萬影,替我送大將軍出去吧。”楚晏將江辰仲怔愣的模樣盡收眼底,微微偏過頭去朝身後的萬影使了使眼色,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誒……”江辰仲不敢置信地瞧著楚晏離去的背影,天啦,阿晏原來不是在和他說笑,這是真的下逐客令了啊?
“大將軍,請。”心領神會的萬影走過去,對江辰仲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江辰仲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擰著眉思索了片刻,然後轉過頭,看著已經快走到門口的楚晏,剛毅的眉宇間卻仍然滿是糾結和猶豫。不過,他終是在對方的一隻腳即將邁過門檻時出聲,“阿晏,你等等!”
他此番用計看來是成功了。
楚晏嘴角微勾,抬起的腿立即放了下去,翩翩轉身,卻沒有立即折回去,而是負手站在原地,擰著眉看向眉眼間仍有一絲糾結和猶豫的江辰仲,“辰仲,我真的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不能再待在陪你了。反正你也沒事,改日再來吧,你放心,改日,我一定會抽出時間來好好地陪你。”
說罷,楚晏轉過身,做出要走的樣子。
“阿晏!”江辰仲咬了咬牙,趕緊出聲叫住那個要走的人。雖然他是覺得好友極有可能不會答應他的請求,但隻要不是一定,那他至少就還是有機會的,可好友要是走了,他就真的沒有一絲機會了。“我來此也是有事的。”
“有事?”楚晏又將身子轉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看著眉頭皺起的江辰仲,“那是什麽事?你趕快告訴我啊。你要是再吞吞吐吐的話,我可就真的走了。”
“你忘記了,我在宮門口不是跟你說了,你的夫人,我還沒有見過呢。”楚晏都已經把話說得如此明白了,江辰仲自然是不敢再吞吞吐吐,但也依舊不敢直說自己此來的真實意圖,隻能先說一個可以引出意圖的由頭。
他是這樣想的,等見過了好友的夫人,再順勢說自己聽聞好友還有一個妹妹,但一直未曾見過,也不知是真是假,此番可否讓他也見上一麵,好友應該就不會拒絕了吧。
“你專程來我的府上,就是為了見我的夫人?”楚晏斂了斂入鬢的長眉,用懷疑的目光注視著江辰仲。
沒錯,江辰仲是在宮門口的時候就向他提出要到府上見他的夫人,而他雖然略有遲疑,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既然他都同意了,那江辰仲剛才完全可以直接了當的說出來,犯不著那般糾結和猶豫,更不可能會難以啟齒啊!
由此可見,江辰仲根本沒有跟他說實話。
“是啊。”江辰仲見楚晏完全是一副他在撒謊的樣子,隻得低下頭幹笑兩聲,然後繼續說:“你的夫人應該在府裏吧,可否請她出來一見?”
“她在府裏。”楚晏眼睫輕顫,虞素素現在肯定是在忙著解決粉膏商標的事情,不能被打擾,他隻能駁回好友這個看起來像是為了某種意圖而提出來的請求,“對不起,她現在很忙,以後再見吧。”
“這樣啊。”江辰仲修長的五指扣緊了茶盞,麵上有著清晰可見的失落,心裏則在無聲地呐喊,天啦,見不到阿晏的夫人,那他還怎麽順勢提出見其妹的要求啊。
“辰仲,你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楚晏觀察到江辰仲的表情變化,知道自己所料不差,便故意這樣問。
“呃,這個,我……”事到如今,似乎隻剩下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將自己的意圖如實地告訴好友,但江辰仲還是因為擔心會被拒絕,支吾著不肯說。
看著江辰仲支吾其詞的樣子,楚晏眉頭斂起,薄唇輕抿,雖然他很好奇好友不肯直言相告的事情到底是什麽,但他是真的不打算再奉陪下去了。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讓好友說出來,可能太陽都從西邊出來了。
“萬影。”楚晏垂眸看著茶盞中那些在清澈透亮的茶水中上下飄浮的茶葉,出聲叫喚貼身侍衛的名字。
趕緊讓萬影把人送走,他也好去做其他的事情。
“在。”站在江辰仲左側的萬影往前走了三步停下來,再轉向右邊,麵朝楚晏。接著,他握著劍柄的手緩緩地鬆開,彎下腰向楚晏抱了抱拳,剛毅俊朗的臉上是一副侯爺有什麽吩咐盡管說的表情。
“有很多的事情,我必須要去處理了,就由你把大將軍……”
楚晏這明顯是又要下逐客令了,江辰仲心裏很著急,然後就急中生智,想到了一番可以讓自己留下來的說辭,“阿晏,難道我沒有事就不能在你府上待了嗎?咱們都好幾年沒見了,你就這麽不待見我這個生死之交啊?”
江辰仲嘴角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他就不相信了,聽了他這番話,阿晏的逐客令還能說得出口!
楚晏瞥見江辰仲嘴邊的得意之色,長眉輕抬,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沒有不待見你,但我真的不能再在這裏陪著你浪費時間了。”
“什麽?阿晏,你竟然說陪我是在浪費時間?”江辰仲心裏其實也清楚,他這個好友是個大忙人,自己這樣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跟好友講明意圖,的確是在浪費好友的時間。但聽好友這樣直白的說出來,他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