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將挎在手腕處的竹籃取下來,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伸手指著西邊道,“老夫人突然想吃何記糕點鋪做的芙蓉酥,吩咐我去買一些回來。”
江辰仲眸光輕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的母親從年輕時就很喜歡甜食,特別喜歡何記糕點鋪的芙蓉酥,但隨著年歲漸長,母親的牙口越來越不好,已經很久不曾食用甜食了。如今在臉部過敏很嚴重的情況下突然想吃芙蓉酥,他自然是不會製止的。
“那你快去買吧。”江辰仲朝侍女擺了擺手,母親想吃芙蓉酥了,他可不忍心讓母親等太久。
“是。”侍女雙手拎著竹籃屈膝朝江辰仲行了禮,便轉身往街市的方向走去。
侍女一離開,江辰仲也繼續往府中走去。
走了一會兒,江辰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在長廊裏停了下來,高聲喊道:“來人。”
在附近站崗的一名侍衛聽到了江辰仲的呼喊,立即握著腰間的佩劍邁開腿小跑著奔過來。
可能連一分鍾都不到,侍衛就在離江辰仲兩步開外的地方站定。他彎下腰十分利索地向江辰仲行了抱拳禮,然後直起身來,卻仍然低著頭,恭敬的問:“將軍,請問你有什麽吩咐?”
江辰仲瞟了一眼侍衛,隨即掀起袍子的下擺,以一種很豪邁的坐姿,坐在了被府中下人擦得幹幹淨淨、不見一絲灰塵,卻因為強烈的陽光照曬了一上午而有些燙的欄杆上,低眸看著廊下那些被曬得蔫頭耷腦的花花草草,淡淡的吩咐道:“去給我購置一壇上好的佳釀,記住,是足以和宮廷禦酒相媲美的上好佳釀。”
侍衛聽到這話,快速地抬起了頭,細長的眼睛看向即便是坐著都還是那麽威武霸氣的男子,微微挑了挑有些雜亂卻很濃黑的粗眉,“將軍你是不是又想喝酒了?”
凡是認識江辰仲的人,都知道他很愛喝酒。
他曾經說過一句話:對我而言,這世間萬物,唯有美酒不可辜負。
由此可見,酒對他來說有多麽的重要。
不過,他雖然愛喝酒,但是會把握好分寸,不會讓自己喝醉,也從來不酗酒。
隻是,他幾乎是每天都要喝酒,喝的次數還很多。
一日三餐他都是邊吃飯菜邊喝酒,清晨他拿著銀槍在庭院裏練完武後也會喝酒,午歇起來也會喝酒,夜晚閑來無事還是會喝酒。
即便他每次都沒有喝很多,但次數多了,累加起來的酒也不少,一天至少就要喝掉一壇酒。
他這些年都不在皇城,將軍府裏也沒有多少酒。
昨夜,他已經把府中儲存的酒都喝光了。
因而,一聽他要尋堪比宮廷禦酒的佳釀,侍衛就理所當然的認為他肯定是想喝酒了。
“不,我不是自己喝,我是……”江辰仲回過頭看著侍衛,輕緩地搖了搖頭,準備和侍衛解釋他要佳釀不是自己喝,而是要拿去送人。但話才說了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把剩下的話都咽了下去,笑著說:“你不用管,按照我說的去辦就行了。”
侍衛抬手摸了摸左邊臉頰上因為最近天太熱、人有些上火後冒出來的兩個硬疙瘩,周正剛毅的臉上完全是一副我絕對沒有猜錯的表情,笑著道:“我說的準沒錯,將軍你肯定是想喝酒了。”
江辰仲抿了抿唇,看來還是得和侍衛說清楚才行啊。
放在腿上的左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他看著站在自己斜對麵的侍衛,嘴角輕勾起一絲弧度,“這回你說的還真不對,我讓你尋的佳釀,是要拿去送給宣平侯,不是我自己喝。”
“送給宣平侯?”
侍衛先是不信,但隨即想到他家將軍剛剛說要尋的佳釀得堪比宮廷禦酒,據他所知,他家將軍雖然愛喝酒,卻不挑酒的,平時喝的酒都不是那種價格比較貴的,確實不太可能會喝能夠和一兩值千金的宮廷禦酒差不多的佳釀。
而宣平侯到底是不是愛喝酒的人,他不清楚,但如果真的要送酒給宣平侯,那確實是要堪比宮廷禦酒才行。
畢竟宣平侯深得天子器重,府中的東西幾乎都是天子賞的,而且賞的還是天子的禦用之物,像酒就是宮廷禦酒。
因而,送一般的酒給喝慣了宮廷禦酒的宣平侯,那肯定是不行的。
由此可見,他家將軍讓他尋的佳釀,確實是要送給宣平侯,而不是自己喝的。
“那將軍你什麽要呢?”侍衛之所以要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堪比宮廷禦酒的佳釀可不好找,必須要問一下他家將軍能給的時間是多久。
“越快越好。”江辰仲低垂眼簾,像鴆羽一樣的睫毛幾乎將眼睛都給遮住了,卻還是可以窺見眼中有波光流動。
他送好酒給阿晏,可是有所圖謀的。
至於這個圖謀嘛,就是為了能夠見到今天沒有成功見到的“小仙女”。
有一句俗話是這麽說的,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
他先送佳釀給阿晏,再跟阿晏提想見阿晏妹妹的要求,阿晏自然就不好意思拒絕他了。
隻是,堪比宮廷禦酒的佳釀,價格肯定非常昂貴。
他雖然是武將之首,但俸祿不多,又一直是兩袖清風,在邊疆那三年,還總是會拿自己的錢去接濟那些家中比較困難的下屬,導致至今都沒有積累下多少錢財。
現在,一下子要花很多錢去買佳釀送人,他其實還是有些肉疼的。
但一想到舍不得金子彈,打不著金鳳凰,他還是咬咬牙,決定就這麽做了。
“屬下明白了。”他家將軍雖然沒有說具體的時間,但侍衛還是知道他家將軍的意思是在這兩天就要將酒買好有一說一,這個任務的難度有點大,但他家將軍既然選擇把任務交給了他,那他就一定會辦好的。
江辰仲的眼簾一點點地掀了起來,有些驚訝地看著侍衛,過了半晌才開口道:“你既然都聽明白了,那可就要把此事給我辦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