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虞素素笑眯眯地又拿起一塊糕點,這塊糕點的顏色和造型都與之前那塊不一樣,想來味道也是截然不同。
擺在她麵前的三個碟子裏的糕點是不一樣的,她當然要每一塊都嚐一嚐。
糕點快送入口中時,虞素素卻突然停了下來,眼尾輕揚,看著神情似乎有些失落的白夫人:“白夫人,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吧?”
東西都還沒有吃多少,虞素素就驟然說起這話,莫非是看出了她的打算?
既然被看出來了,那她的打算估計也落空了,為今之計,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知道。”白夫人端起茶杯,拿著茶蓋緩緩地撥弄著杯中的茶水:“夫人,可能再多寬限一些時日?”
“寬限一些時日?”虞素素挑了挑眉,將手裏的糕點又放回碟子裏,臉上有著盈盈笑意,隻是笑意未及眼底:“白夫人的意思是,我今天要空手而歸?”
虞素素的聲音輕輕淡淡,卻透露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威壓來。
白夫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抖,賠著笑道:“我也不想讓夫人空手而歸,隻是,府中真的已經拿不出銀子給你了。”
雖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上次虞素素可是站在她白家的庫房,親眼看著她白家掏空了家底才拿出八十萬兩,卻天天派人上門討債,今日還親自過來討要,是真的想把她白家逼入絕境嗎?
那可不一定能做到!畢竟雖然虞素素貴為一品誥命夫人,有權傾朝野的宣平侯替她撐腰,但她白家好歹也是玉瓏公主的母族,太後寵愛玉瓏公主,對她白家也是愛屋及烏,加上她白家每年又孝敬太後那麽多銀兩,太後絕對不會允許虞素素把她白家逼入絕境。隻要太後一出麵,哪怕宣平侯幫著虞素素也沒用。因為宣平侯權力再大也隻是臣子,太後可是君,臣子怎麽敢和君爭鬥。
但這樣一來,白家可就把宣平侯府徹底得罪了。有句俗話是這麽說的,冤家宜解不宜結。凡事能夠好好的解決,還是盡量好好的解決。
所以,她才會好吃好喝地招待虞素素,言語上也是十分恭敬討好,就是希望虞素素能夠寬限一些時日,讓她白家去想辦法湊銀子。
可她那個讓虞素素多吃些東西方便好說話的打算沒有成功實施,也不知道虞素素會不會答允。
“拿不出銀子?”虞素素臉上的笑意不見了,變得有些陰沉,眸色也變得更涼,似冷冷月輝落在白夫人的臉上,令她端著茶杯的手抖得更厲害。
虞素素這是不打算寬限一些時日?
瞥見白夫人顫抖的手,虞素素又勾唇笑了起來:“白夫人,你就別說笑了。你們白家可是太後最寵愛的玉瓏公主的母族,怎麽可能連區區幾十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她今天來,可就是要把剩下的銀子全部要回去的,怎麽可能就因為白夫人一句‘真的已經拿不出銀子’作罷。
白夫人聞言擰起眉頭,什麽叫區區幾十萬兩都拿不出來?幾十萬兩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放眼整個京都,皇親國戚也有不少,但卻沒有幾個人擁有幾十萬兩吧。
何況,她白家是皇商,又不是聚寶盆,所有的銀兩都不是憑空變出來的,而是這些年辛苦做生意賺來的。
當初,她和老爺狠心將視若掌上明珠的女兒送進宮,是指望著女兒飛上枝頭變鳳凰後,成為家族的助力,讓整個家族也跟著飛黃騰達。
女兒進宮後的確很快就飛上枝頭成了鳳凰,但可惜紅顏薄命,隻為先帝生下一個公主便亡故了。
要知道,公主雖然很高貴,卻比不過皇子,既沒權又沒勢,加上她自幼就沒有了母妃,又不能讓先帝喜歡,不僅不能為母族爭取什麽,甚至連自己在宮裏都過得很不好。
她白家折損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到頭來卻什麽都沒有得到,怎能甘心!
於是,她和老爺決定給沒娘的公主找個依靠,也給白家找個依靠,讓公主可以過得好,白家也能夠飛黃騰達!
而她和老爺經過深思熟慮後,給公主和白家找的這個依靠便是如今的太後,當初的皇後。
太後是先帝的元配妻子,與先帝是少年夫妻,卻不是先帝最愛的女子,一生無所出。但先帝卻從來沒有動過要廢除她,讓自己最愛的女子做皇後意思。可太後一直很擔心自己會被先帝廢除,想培養一股勢力,讓先帝不敢輕易廢後。奈何太後的娘家非常不給力,太後隻能另外想辦法培養勢力,可那樣也就需要很多銀子。
太後久居深宮,娘家又沒有什麽權勢,自然沒有多少銀子。
就在太後犯愁該去哪裏弄銀子的時候,她白家恰巧找過來,希望太後能夠將公主養在膝下,庇佑白家,讓白家可以富貴榮華,這就好比剛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
於是,太後便和她白家有了一個秘密交易——白家每年都給太後上供指定的數目銀子,太後將公主養在膝下百般疼愛,並且庇佑白家,讓白家可以享盡富貴榮華。
也正是因為這些年每一年都要孝敬給太後指定的銀子數量,再加上已經被虞素素拿走了八十萬兩,現在就是把這座府宅和所有的田契鋪子都賣了,也湊不出還欠虞素素的那幾十萬兩。
“夫人,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在說笑嗎?”白夫人站起來,麵朝虞素素屈膝行禮,舍棄顏麵和尊嚴,有些卑微的央求道:“夫人,我們不是想賴賬,是真的拿不出來了,就請你多寬限一些時日吧!”
虞素素看著眼圈至今還是隱隱泛紅的白夫人,不由得想起那位被她氣得到現在還昏迷不醒的白老爺,決定還是見好就收,答應白夫人的請求。她不想把他們逼得太緊,以免會出現自己無法控製的情況:“白夫人,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