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盤子裏麵的是芙蓉糕,這個盤子裏麵的是蓮子糕。”

“好。”楚晏低著頭將兩盤點心都仔仔細細地瞧了一遍,在心裏默默地誇讚他的素兒真是心靈手巧後,便伸手拿起一塊蓮子糕遞給江辰仲,“夫人此刻在做什麽?”

江辰仲上一次來,就說想見一見虞素素。但當時虞素素有事要忙,就沒有見成。

今日虞素素如果有空,就可以過來見一見江辰仲。

想到這裏的楚晏伸手拿起一塊芙蓉糕,卻沒有吃。

這糕點做得實在是太精致了,他都不忍心下口。

而這麽精致的糕點,肯定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做出來,既然她都有時間親手做這些點心,那應該是沒有在忙吧。

“我也不知道夫人在做什麽,但她似乎很忙。”

侍女的話,讓楚晏眼中出現一絲詫異和難以置信。

他竟然猜錯了?

“很忙?”楚晏指了指那兩碟點心,眉頭皺了皺,低聲質問:“她很忙,為何還有時間做這些糕點?”

站在楚晏的麵前,再聽著他的質問,侍女覺得自己突然有些頭重腳輕,呼吸也變得不怎麽順暢了。

她拽著衣袖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呼吸總算是順暢了一些,但頭重腳輕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

她知道,自己隻有到花廳外麵,頭重腳輕的感覺才會消失。

為了早些從花廳出去,侍女趕緊如實的道:“夫人是做完糕點才去忙的。”

這個回答,是楚晏完全沒有想到的。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又在忙,看來今天江辰仲還是見不著她。

“你出去吧。”說話間,楚晏衝著侍女擺了擺手。

“是。”楚晏的話讓侍女如蒙大赦,她快速地向楚晏和那個陌生男子行了禮,然後拿著托盤三步並兩步地往外麵走去。

到了花廳外麵,被烈陽照曬的侍女長籲上了一口氣,此時,頭重腳輕的感覺和呼吸不順暢的問題似乎都沒有了。

侍女回過頭看了一眼花廳裏麵,便拿著空無一物的托盤從來時的路線返回。

花廳裏麵,楚晏看著已經把一塊蓮子糕吃進肚子的江辰仲,唇角輕微上揚,詢問他味道如何。

“辰仲,這蓮子糕的味道如何啊?”

伸手從盤子裏拿起一塊芙蓉糕的江辰仲,先回味了一下方才吃蓮子糕的感覺,再來回答楚晏的問題:“香甜軟滑,有很濃鬱的蓮子香味,比外麵買的還要好吃。”

楚晏的眼眸突然變得閃閃發亮,唇角有明顯上揚的趨勢,手上掰糕點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真的比外麵買的還要好吃?”

“真的。”江辰仲咬了一口芙蓉糕,那本來有一寸大小的糕點,此刻就隻剩下一小半被他捏在手裏了。他隻是咀嚼了兩三下,便把嘴裏的糕點吞咽下去,然後朝楚晏豎起了大拇指,“阿晏,你的夫人可真是秀外慧中,心靈手巧啊。”

明明江辰仲誇的人是虞素素,楚晏卻覺得特別開心,唇角止不住地上揚,美如畫的眉眼間也染上了笑意。

可原本看著還挺開心的江辰仲卻唉聲歎氣起來。

楚晏驚訝且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心想,原來虞素素說的笑容守恒定律,是真的存在啊。

在不久前的一個傍晚,他和虞素素一起用晚膳的時候,虞素素突然和他說起笑容守恒定律這個事。

她說,這世間的笑容不會消失,但會從一個人的臉上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臉上,也就是所謂的笑容守恒定律。

他當時並不相信,覺得她說的那些話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但如今已是眼見為實,他除了非常的震撼,還必須要承認,她說的都是真的。

不過,笑容突然從江辰仲臉上消失,必然是有緣故的。

在腦海中快速地將江辰仲在唉聲歎氣之前的表現都回憶了一遍,楚晏卻沒有找到讓那個家夥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的原因,他皺著眉頭歎了一口氣,然後開門見山的道:“辰仲,你這是怎麽了,為何突然唉聲歎氣起來?”

江辰仲停止了歎氣,卻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他看著臉上有著關心和擔憂,以及困惑之色的楚晏,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阿晏,你真的想知道?”

江辰仲的話弄得楚晏有些無語,卻還是點了點頭,張口言道:“我問你,當然是真的想知道。”

江辰仲抿了抿唇,隨即一把拉住楚晏的手,態度誠懇的道:“那我就和你說了,但你可不能笑話我。”

楚晏唇角牽動了一下,將另一隻手伸過去輕輕地拍了拍江辰仲的手背,“你說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江辰仲低了低頭,隨即鬆開了楚晏的手,從盤子裏拿起一塊蓮子糕,看著糕點表麵那些用來點綴的花紋,用一種非常羨慕的語氣道:“阿晏,我真的很羨慕你娶到了這麽一個秀外慧中、心靈手巧的夫人。”

“你羨慕……”楚晏驚訝不已,一向對兒女情長不感興趣的好友竟然會羨慕他娶到了一位如此秀外慧中、心靈手巧的夫人。不過,既然是羨慕他,那唉聲歎氣做什麽?

“辰仲,我不能理解,你既然是羨慕,為何卻在唉聲歎氣?”

江辰仲將蓮子糕放回盤中,沾了些許糕點粉末的手指扣住四方條台的一處邊角,沉沉地歎了一口氣,才將醞釀已久的話吐了出來:“我唉聲歎氣,是因為我們兩個的年紀相仿,但你在數月前就已經娶了夫人,而我至今卻還是孑然一身,沒有妻室。”

聽到這番話,楚晏瞪大了眼睛,雋秀如玉的臉上是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過了好半晌,他才凝眉出聲:“辰仲,你曾經不是言之鑿鑿的對我說,大丈夫應該誌在四方,而不在兒女情長,有了妻室反而是拖累,孑然一身才好呢。”

如今卻愁眉苦臉地在這裏跟他說什麽自己至今還是孑然一身,沒有妻室……

有一說一啊,好友的這個轉變,未免也太大了,他真的有些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