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再度撅了起來,楚熙氣呼呼的道:“沒錯,我前幾日是去過那裏。但我還是戴著帷帽,沒有讓任何男人看到我的臉。”
說到這裏,楚熙的眸光微微地閃爍了一下,但楚晏沒有瞧見。
楚熙說謊了。
她那天是戴著帷帽,但卻讓一個男人看到了自己的臉。
她剛剛仔細地回想了一下,那日去虞記商鋪看熱鬧,她戴的帷帽曾經是因為人群突然擁擠起來掉落過一次,當時就連她自己也站立不穩往地上摔去,幸得一個相貌堂堂且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輕男子及時出手扶住了她,她才沒有摔到地上,也沒有受傷。
當時,她就覺得那個年輕男子不是普通人。
因為普通人一般戴不起除了正中央鑲嵌著一顆有鴿子蛋那麽大的明珠外、其他地方還點綴了二十幾顆個頭比較小但表麵光滑圓潤的明珠的紫金冠,更穿不起用上好的錦鍛做成的袍子、靴子。
但他通身的氣質,以及敏捷的身手,又不像是養尊處優且高貴風雅、喜歡舞文弄墨的貴族公子,更像是來自將門帥府的。
大哥說他的生死之交是一品驃騎大將軍,再加上大哥轉述的對方和她相遇的時間、相遇地點,全部都對得上……這說明那天救她的年輕男子,真的就是大哥的生死之交——江辰仲。
也就是說,江辰仲真的沒有說謊。
但她深知自己喜歡的是腹有詩書氣自華,胸藏文墨懷若穀的讀書人,絕對不會喜歡不愛好文墨、隻知舞刀弄槍的武夫,就決定向大哥撒謊,說自己和他未曾見過麵,讓大哥去拒絕他。
她知道,撒謊是不對的行為,但隻有這樣做,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她,才會是最好的。
楚熙說話的時候,楚晏不僅留意了她的語氣,還在觀察她的神情,最後確信她沒有說謊,但江辰仲肯定也沒有說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真的弄不懂了!
楚晏擰起了眉,歎了一口氣,“唉,他言之鑿鑿的說見過你,但你又這樣說,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熙眼珠子微微地轉了轉,便想到了一個可以將江辰仲見過她、但她又沒有見過江辰仲的這個事情解釋得通的理由。她拉住楚晏的手,語氣軟軟的說:“大哥,可能是他弄錯人了吧。”
“弄錯人了?”楚晏眉頭一挑,江辰仲弄錯了人這個理由,到是可以解釋得通為什麽江辰仲和楚熙說法不一樣這個問題,就是不怎麽合理。
江辰仲今天拿著一壇上好的美酒登門,還請他來問楚熙的意思,應該是事先做了調查的,又怎麽可能會弄錯呢。
可除了弄錯人這個理由,好像又沒有其他的理由能夠說得通了。
隻是……楚晏斂了斂眉,他還是不太願意相信啊。
低垂著眼眸看向楚熙,楚晏低聲道:“這有可能嗎?”
楚熙看著楚晏的神情,就知道他不願意相信、更沒有辦法接受她給出的說法,但又因為想不到比這個說法更好的說法而猶豫著。而隻要她再用堅定的語氣回答他的問題,他就不會再猶豫了。
“隻有這個可能。”楚熙一說完,就注意到楚晏的神情變了變,還歎了一口氣。
楚熙眼底滑過一絲光芒,果然如她所料,他沒有再猶豫了,他選擇相信她給的說法。
握住楚晏那隻拿著鴛鴦玉墜的手,楚熙用撒嬌的語氣道:“大哥,既然是他弄錯人了,你就快去把這個玉墜還給他吧。”
“好吧。”楚晏皺著眉歎了一口氣,眼中有一抹惋惜和憾然。
他雖然跟江辰仲說要看楚熙的意思,如果楚熙不願意,他就不會同意江辰仲追求楚熙的請求,但心中還是希望能夠和江辰仲親上加親的。
可現在不僅楚熙不願意,就連江辰仲都有可能是弄錯了人……看來,他們這輩子都隻能是生死之交,關係沒有辦法再更進一步了。
楚熙見楚晏的神情有些低落,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決定轉換一個話題。
她抱著楚晏的胳膊輕輕地晃了晃,嬌聲嬌氣的道:“大哥,等他離開以後,你來我這裏,我有東西要給你。”
“什麽東西?”一聽到楚熙有東西要給他,楚晏的神情立馬有了變化,他饒有興趣的挑了一下眉,然後朝楚熙伸出了手,“不能現在給我嗎?”
等江辰仲走了,他就要去書房處理公務了。還有一大堆的公務沒有處理,他都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哪裏還能再來見她,就希望她現在可以把東西給他。
“不能。”楚熙鬆開楚晏的胳膊,輕輕地打了一下他的手心,“等你再過來,我才能給你。”
“好吧。”妹妹堅持要讓他再跑一趟才肯給東西,楚晏也沒有辦法,隻能等下江辰仲走了,他再來聽心樓一趟。
“我先把這個玉墜拿去還給他。”
“嗯。”楚熙乖巧地點了一下頭。
楚晏將鴛鴦玉墜放回袖中,輕柔地撫了撫楚熙滑嫩的臉蛋,然後轉身朝外麵走去。
楚熙站在原地,目送楚晏離去,一雙纖纖玉手上下撫弄著左邊耳畔的辮子,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沒有一點說話聲音的花廳裏,萬影和江辰仲都還在等楚晏回來,隻是兩個人的心態卻不太一樣。
萬影還保持著之前的站姿,站在原來的位置,完全是一副泰然處之的樣子。
而站在門口朝遠處眺望的江辰仲,雙眉緊皺,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明顯是有些焦躁不安。
楚晏怎麽還沒有回來啊,問個話需要這麽長的時間嗎?
江辰仲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門框,再慢慢地轉過身,微垂著頭往花廳裏麵走著。
由於他心裏在想事情,又一直不停地往前走,以至於都走到萬影跟前了卻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眼看自己再不出聲,江辰仲的一隻腳就要踩上自己的腳背了,萬影一直緊握著劍柄的手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