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又從袖子裏拿出一塊折疊成四方形的帕子,先把嘴唇的四周都擦了擦,接著將兩隻手都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再把沒有弄髒的帕子放回袖子裏,然後指著萬影掛在腰間的一塊長方形的玉牌。

這塊玉牌長約五寸,寬約一寸半,四角都用鎏金鑲嵌,正反兩麵都雕刻著繁複的花紋,看起來十分精致,雖然不至於價值連城,卻也是價值不菲。

楚晏目光灼灼地看向萬影,清冽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如果我贏了,你就將這塊玉牌給我。如果你贏了,我就將聖上前些日子賞賜的那匹寶馬給你。”

萬影有些驚訝地低下頭看了一眼玉牌,這塊物件雖然還算值錢,但根本不能和聖上賞賜給侯爺的寶馬相提並論。

而且,這塊玉牌沒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和來曆,隻是他比較喜愛,就經常將它佩戴在身上。

不過,若是要把它給侯爺,他還是會很舍不得的。

但他和侯爺的這場賭約,明顯已經注定了最後贏的人會是他。

也就是說,他不僅可以保住玉牌,還能得到聖上賞賜給侯爺的寶馬。

那匹寶馬,他是見過的,確實是世間少有的良駒,而且十分溫順親人。

他見到它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歡它。

他曾經也偷偷的在心裏想過,若是它可以成為自己的坐騎就好了。

沒想到他竟然要夢想成真了。

“誒,考慮得怎麽樣了?”楚晏抬起手,用手背輕輕地拍了拍萬影的胸膛,“你要和我賭嗎?”

“屬下跟你賭。”萬影看著楚晏的眼睛,回答得特別幹脆,不曾有半點猶豫。

“好。”楚晏笑著用手指了指萬影,隨即摁著椅子左邊的扶手坐了下去,姿勢非常慵懶,卻不失優雅貴氣。

萬影微微俯下身,右手摸著下巴,看著伸手去端茶盞的楚晏,“侯爺,你真的舍得將那匹寶馬給我?”

將茶盞端在手裏的楚晏,微挑眉梢衝著萬影淡淡一笑,眼底浮現出一抹狡黠之色,“我舍不得啊,所以我不會輸。”

萬影臉一抽,隨即站直身子,嘴角緩緩地揚起一抹笑意,篤定的道:“侯爺,我也不會輸的。”

“既然你和我都覺得自己不會輸,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楚晏將茶盞湊到唇邊輕抿了一口茶水,便把茶盞放下,轉而從四方條台上的白玉盤裏拿起一塊蓮子糕往嘴裏送。

萬影沒有再言語,笑著點了點頭。

江辰仲一回到將軍府,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裏,思考該如何才能打動楚熙的芳心,連晚飯都沒有出去吃。

有一句諺語叫,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江老夫人不知道江辰仲在書房裏做些什麽,但怕餓壞了他,就讓他的貼身小廝把飯菜端到書房去給他吃。

天色已暗,氣溫總算是沒有那麽高了,不大不小的風吹進了佑大的將軍府,被炎日暴曬了一整天的花草樹木都輕輕地搖曳著,明顯恢複了一些生機,看著不似白天那麽蔫頭耷腦的。

江辰仲的貼身小廝端著熱乎乎的飯菜,在每隔十步就掛了一盞燈籠照明的長廊中快步走著。

為了將飯菜早點送到書房,他在途中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少時,小廝終於來到了書房。

書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沒有留下一絲縫隙,但通過糊在窗戶上的窗紙可以看見裏麵亮著燭火。

聽其他人說,大將軍從外麵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這書房之中,都不肯出來吃晚飯。

大將軍在裏麵做什麽呢?

小廝出於好奇,將耳朵貼到門上,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響,不禁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大將軍待在裏麵,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難道是已經走了?

為了弄清楚江辰仲是否還在書房裏,小廝決定去敲門試探一下。

小廝原本是兩隻手端著裝了飯菜的托盤,如今要敲門,就必須要騰出一隻手才行,他便隻好僅用一隻手端著托盤。

別看江辰仲隻是比普通男子要高要壯實一些,他的食量卻很大,三個男子都沒有他吃得多。

因此,放在托盤裏的飯菜都是用極大的碗裝的,份量自然是不輕的。

不過,小廝雖然不是習武之人,但這些一直負責伺候江辰仲,像端飯菜、抱酒壇、拿重達七八十斤的兵器這些事情是經常有的,力氣也就慢慢地鍛煉出來了,他現在單手端著裝了飯菜的托盤已經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低眸看了一眼托盤,小廝便用騰出來的那隻手去叩門。

江辰仲已經絞盡了腦汁,卻還是沒有想到該怎麽做才能讓楚熙喜歡上他,心情不免有些煩躁,聽到敲門聲,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不好的道:“是誰?”

小廝被江辰仲的聲音嚇了一跳,端著托盤的手輕微地抖了抖。

原來大將軍還在裏麵,而且他的心情似乎還不太好。

難道是遇上了煩心事?

“大將軍,是我。”小廝快速地調整好情緒,畢恭畢敬的回道。

聽出是貼身小廝的聲音,江辰仲的語氣好了一點,“你有什麽事?”

小廝低下頭看了一眼托盤裏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如實的將自己的來意告訴江辰仲:“大將軍,老夫人見你沒有出來吃晚飯,怕你餓著,就命小的把飯菜端了過來。”

江辰仲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竟然都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

他記得自己是申時進入書房,而府中一般是戌時吃晚飯,這中間可隔著將近一個半時辰,但他卻感覺自己沒在書房待多久啊。

果然啊,人在集中精力去思考某件事情的時候,就會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會感覺不到饑餓。

要知道他可是一頓不吃就餓得慌、且要按時按點吃飯的人,但直到此刻,他方才有肚子餓的感覺。

肚子餓是不利於思考事情的,所以,他還是先把肚子填飽,再繼續去想吧。

“進來吧。”

江辰仲的話剛落音,書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朝裏麵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