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歎了一口氣,偏過頭看了周嬤嬤一眼,隨即用右手扶著額頭,輕聲道,“他們是都還很年輕,但哀家已經老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日子可活,哀家想早一點抱孫子啊。”
“母後,您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皇後笑著寬慰,隨即起身,屈膝跪在地板上,望著歪坐在榻上的太後,誠誠懇懇的道,“至於您想早一點抱孫子這個事情,臣妾和兩妹妹會努力的。”
沅妃和羽妃也起身,跪在了皇後的身後,異口同聲的道,“嬪妾一定加倍努力,爭取早日有好消息。”
“好。”皇後三人的話,太後聽著還算滿意,朝她們抬了抬手,“行了,你們都起來吧,別跪著了。”
“謝母後。”皇後道了謝,便站了起來。剛剛她是第一個跪下去的,如今又是第一個站起來。
沅妃和羽妃在皇後站起來後,便也向太後道謝,然後站起來。
太後又擺了一下手,站著的三人幾乎是同時坐到了凳子上。
看著臉上還是沒有笑容的太後,羽妃眼眸一轉,笑吟吟的說,“太後,您其實一點也不老。瞧您的肌膚,比我們這些嬪妃的都要好,真叫人羨慕啊。”
雖然羽妃的話一聽就是假的,但太後這些日子正在因為自己的肌膚越來越鬆弛、不再光滑細膩而心煩。是以,她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這心裏一高興,太後的臉上也就重新露出了笑容,隻是從嘴裏說出來的話卻不是發自內心的,“羽妃,你這小丫頭淨會哄哀家高興。哀家都一把年紀了,肌膚哪裏還會比你們這些小輩的好。”
羽妃年紀雖然不大,卻知道太後其實很喜歡她剛才說的那番假話,自然也就知道太後如今說出來的是假話。她笑著擺了擺手,烏黑明亮的眼瞳眨了眨,“太後,嬪妾說的是實話,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兩位姐姐啊。”
太後掀了掀眼簾,先看向坐在右下首的皇後,再看向坐在左下首的沅妃,柔聲道,“皇後,沅妃,你們也覺得哀家的肌膚比你們這些小輩的還要好嗎?”
皇後抿了一下唇,率先開口,“是的,母後您的肌膚比我們這些小輩要好很多。”
皇後一說完,沅妃就跟著說,“嬪妾也是這樣認為。”
“哈哈哈哈……”雖知三個小輩說的全是謊言,太後卻還是很開心地笑了起來。
皇後等人看著太後再度高興起來,都悄悄地籲了一口氣,然後跟著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幾個宮女端著托盤走進來,她們恭恭敬敬地將自己托盤裏那個冒著熱氣的玉碗放到太後等人的手上,再垂首退了下去。
“這是什麽?”羽妃垂眸看著碗裏湯羮,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拿著宮扇給太後扇風的周嬤嬤探頭看了一眼太後端在手中的玉碗,笑著說,“幾位娘娘,這是陛下前段時間孝敬給太後的上等血燕窩,據說有美容養顏的作用!”
“什麽?有美容養顏的作用?那嬪妾一定要嚐嚐!”羽妃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喂進嘴裏,細細地品嚐起來。“這上等的血燕窩,味道就是和平常的燕窩不一樣。”
皇後和沅妃也拿起擱在碗裏的玉勺,舀起血燕窩做的湯羮,然後送進嘴裏。
吃下一口,皇後點了點頭,“嗯,味道真好。”
沅妃又舀起來一勺,輕聲道,“味道這麽好,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美容養顏的作用。”
正準備用勺子舀湯羮的太後,聽到沅妃的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恢複了如常。因此,除了站在她身邊的周嬤嬤注意到了,其他人都不曾有半點的察覺。
吃完了據說可以美容養顏的湯羮,皇後等人又和太後說了一會兒的話,便起身離開了。
剛出壽慈宮,她們便遇上了一大早就進宮來看望太後的周雍。
互相打了招呼後,皇後等人便繼續往前走,周雍則進入壽慈宮。
正殿內,太後右手拿著一柄比巴掌要大上一些的鏡子照著自己的臉,左手拉著周嬤嬤,有些心煩意亂的道,“周嬤嬤,已經吃了好些天的血燕窩,哀家問你,哀家的樣子有沒有變年輕一點,肌膚有沒有變回光滑細膩?”
周嬤嬤瞥了一眼太後保養得不錯但還是已經不再年輕的臉,笑吟吟的說,“肯定有啊。適才羽妃娘娘不是說您現在的樣子非常年輕,肌膚比她們還要好。”
太後歎了一口氣,將鏡子放到一旁,扭過頭看著和她年紀相仿、但比她要老很多的周嬤嬤,“周嬤嬤,哀家知道她說的那些都是假的,哀家現在想聽真話。”
“太後,真話不好聽,您又何必聽呢。”周嬤嬤垂眸斂目,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太後微微蹙眉,拉著周嬤嬤的手的那隻手慢慢地鬆開,另一隻手輕撫著不再細膩、不再光滑臉龐,“周嬤嬤,你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可以美容養顏的東西?”
“應該沒有吧。”周嬤嬤拉住太後的手,用輕柔的力道慢慢地按捏著。
太後輕歎了一口氣,將手從周嬤嬤的手裏抽出來,眼神中充滿了悲哀,“看著自己的容顏一點點地老去,哀家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
周嬤嬤心疼的看著太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時候,已經在正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的周雍,終於動了,卻沒有走進去,而是轉身離去。
玉華宮內,青芸和幾個宮女正在伺候玉瓏梳妝打扮。
玉瓏微斂著星眸,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催促著青芸她們,“你們幾個動作要快一點,本宮還要去陪母後吃早膳呢。”
“是。”除了青芸,其他幾個宮女都輕輕地應了一聲,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但她們一加快動作,難免就做得沒有那麽好了。
拿著白玉梳一點點地梳理著玉瓏已經及腰的烏黑長發的青芸,注意到了這一點,微微斂了一下眸子,隨即開口道,“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