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動，她這是還想吃？
看著銀碟裏的雲片糕，虞素素抿了一下唇，搓著手說，“我還要吃一塊。”
才將手裏的雲片糕吃掉一半的楚晏看著虞素素這副饞貓的樣子，深邃的眼睛裏麵似乎閃過一絲笑意。他抬了抬下巴，溫和的道，“你想吃就吃吧。”
“好。”在楚晏的注視下，虞素素又從銀碟裏拿了一塊雲片糕，有些迫不及待地吃起來。
楚晏看著虞素素這幅急切的模樣，嘴角微勾，眼底的笑意不再若隱若現，變得十分明顯，“你慢點吃，小心被噎著。”
“嗯。”嘴裏嚼著糕點的虞素素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卻根本沒有放慢速度。
楚晏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低眉看著手裏的雲片糕。
他一向不怎麽愛吃甜食，偏巧這糕點是越吃越覺得甜膩，他已經不想再吃了。
剩下的這半塊糕點，隻能浪費掉了。
將糕點輕輕地放到案台上，楚晏在心裏說了一聲：素兒，對不起，然後從袖子裏拿出虞素素不久前才送給他的那塊手帕。
他先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再去擦一直撚著糕點的那幾根手指。
擦完最後一根手指，楚晏又把手帕放回袖中，然後專注地看著虞素素吃雲片糕。
手裏的雲片糕又全部進入腹中，虞素素滿足地發出一聲歎息，隨後注意到楚晏那雙明亮如星的墨眸正定定地看著她，沒有在吃雲片糕。
“你不吃了？”虞素素疑惑的問。
楚晏搖了搖頭，接著問，“你還要吃麽？”
“不吃了。”虞素素嘴上這樣說，卻眼巴巴地看著銀碟裏的雲片糕。
她其實還想吃，但肚子已經有些撐了。
再吃的話，她的肚子肯定會撐得不舒服的。
她現在崴傷了腳，要是吃撐了，可沒有辦法散步消食。
因此，她即便想吃，也不能再吃了。
“夫君，麻煩你把它端走。”看著銀碟裏雲片糕，虞素素竟然有了伸手去拿的衝動，她趕緊把眼睛挪到一邊，有些無奈地對楚晏說。
“好。”楚晏單手端起沒有什麽重量的銀碟，邁著大步朝圓桌那邊走去。
“夫君，再麻煩你倒一杯茶給我。”吃了兩塊雲片糕，虞素素的嘴裏和喉嚨都有些幹。她端起茶盞，打算喝一口茶水，卻忽然想起茶被楚晏喝過了，臉上立馬冒出兩朵羞澀的紅暈。她不好意思再喝裏麵的茶水，隻得把茶盞放了下去，然後對楚晏說。
“嗯。”已經走到圓桌前的楚晏，將銀碟放到桌上，再提起茶壺，往一個空的茶盞裏倒上茶水，然後端著茶盞折返回去。
“給你。”站在虞素素麵前，楚晏把裝著熱茶的茶盞遞了過去。
虞素素趕緊把茶盞接過來，“謝謝。”
她將茶盞傾斜著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啜飲一口。
“舒服！”溫熱的茶水從嘴裏滑下喉嚨，這兩處都不再幹燥了，虞素素忍不住感歎道。
“素兒。”楚晏看著虞素素，突然伸手點了點自己右邊的嘴角。
“嗯？”虞素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楚晏好像是在告訴她，她的嘴角有東西。
虞素素臉上一紅，趕緊將茶盞放下，然後去袖子裏拿帕子擦拭嘴角。
但她把兩隻袖子都翻了一遍，卻沒有找到帕子。
她的帕子呢？
虞素素皺了皺眉，忽然想起，她好像把帕子送給楚晏了。
呃……沒有帕子，她隻能用手去擦了。
虞素素正要伸手去擦嘴角，眼前就出現了一塊帕子，還就是她送給楚晏的那塊。
她立即抬眼，看向麵前的男人。
見虞素素看過來，楚晏拿著帕子的手往上抬了抬，淡淡的說，“你是用我的帕子擦呢？還是我幫你擦？”
虞素素眼角輕微地抽了一下，‘我的帕子’這幾個字，他說得可真自然啊，但在半個時辰前，帕子明明還是她的。
“我自己擦。”虞素素抬手抓住了帕子的一邊，與楚晏的手差一點就碰到了。
“行。”楚晏鬆開了手，看著虞素素將帕子拿過去，慢條斯理地將唇角殘留的碎屑一一擦去。
捏著帕子把嘴的四周以及下巴都擦了一遍，虞素素這才停下來，然後問楚晏，“擦幹淨了沒有？”
“擦得非常幹淨。”楚晏將手伸到虞素素麵前，“可以把手帕還給我了麽？”
虞素素看著麵前攤平的手掌，他這是生怕她不把帕子還給他啊。
難道在他的心裏，她是那種會把送出去的東西再收回來的人？
心裏有一點點生氣。
她這就讓他明白，她既然將手帕送給他，就不會再收回。
“謝謝你的手帕。”把手帕放到楚晏的手裏，虞素素又握住那些伸直的手指，讓它們一點點地彎曲下去，按住了手帕，再鬆開手。
“不用謝。”楚晏明白了虞素素的意思，他的嘴角帶著淡笑，眼睛也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狀，裏麵仿佛有璀璨的星光在閃爍。
“素兒，我幫你擦藥。”把帕子放到袖子裏，楚晏拿起案台上的靈花膏，對虞素素說。
“嗯。”虞素素這次沒有再說等一等，而是點了點頭。
楚晏單手將前麵的下袍掀至一邊，然後利落地蹲了下去。
大夫說，凡是紅腫的地方，都要塗抹上藥膏。
已經用手指從瓷瓶裏挖了一些藥膏的楚晏，看著搭放在自己膝上的腳，除了腳踝紅腫得比較厲害，其他地方都還算好。
他斂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最嚴重的腳踝開始塗藥。
楚晏雖然是第一次幫人上藥，手法很生疏，但他還是可以將藥膏均勻塗抹在紅腫的地方，而且動作要有多溫柔就有溫柔，唯恐會讓虞素素感到不適。
每天午後都會睡上一覺的虞素素，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困了，眼皮控製不住地往下耷拉。她索性往後仰了仰，後背靠著鋪了藍色錦緞椅披的椅背，然後緩緩地閉上眼睛，感受著楚晏塗藥的動作。
隨著時間的推移，虞素素的意識是越來越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