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一句有些陰陽怪氣的話,其實是說給如寶聽的。
如寶這個家夥,同意了夫人那個根本就毫無意義以及必要的做法,卻怎麽也不肯跟她說明同意的理由,那就別怪她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了。
與雨琳那似乎帶著七分得意、兩分埋怨、一分氣惱的目光對上後,如寶抿著唇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這個丫頭怎麽到現在還沒有想明白,她之所以也覺得夫人有嚐試一下的必要,隻不過是順從夫人的意思罷了。
“不,我遲遲沒有用牙齒去咬碎,不是因為我討厭吃這種東西,而是因為……”虞素素說不下去了,一方麵是因為嘴裏有東西不方便說話,另一方麵是因為——她實在是編不出什麽比較合理的借口。
“因為什麽?”雨琳看著明顯編不出理由的虞素素,皺著秀眉歎息一聲,隨即又開口道,“夫人,你就承認了吧,你還是很討厭吃這些你一直很討厭吃的東西。”
虞素素低下眉頭,沒有作聲,捏著筷子的那隻手輕抵著唇。
雨琳抿了一下唇,垂放在身側的兩隻手收緊成拳,“我去讓廚房的人再重新給你做一份早膳。”
她轉過身,剛邁出去一隻腳,就聽到虞素素說了兩個字。
“等等。”
雨琳扭過身,驚訝地看向不讓她走的虞素素,“夫人,你……”
虞素素抬眸看了雨琳一眼,隨即用牙齒去咬嘴裏的東西。
牙齒咬下去的瞬間,她就有了反胃想吐的衝動。
但為了不讓雨琳去找廚房的人重新再給她做早膳,她不僅沒有吐出來,甚至還慢慢地嚼了起來。
隻不過,如寶和雨琳都發現虞素素咀嚼的動作十分勉強。
而且,她每咀嚼一下,眉頭就皺得越緊,臉色也越難看。
雨琳咬了咬唇,不能理解地道,“夫人,你這又是何必呢!”
如寶的一隻手搭上虞素素的肩膀,微微低下腰,皺著眉道,“夫人,你還是把東西吐出來吧。”
艱難地將嘴裏還沒有完全嚼碎的東西吞咽下去的虞素素,偏過頭看了如寶和雨琳一眼,又把頭扭回來,看著桌上的東西,明顯有些下撇的唇角很勉強地扯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卻以一種很輕鬆的語氣道,“我現在已經確定,我此生都不可能會喜歡吃它們的。”
雨琳和如寶對視了一眼後,幾乎是同時轉回頭去看虞素素。
“夫人,喝口茶,可能會好受一點。”如寶端起桌上的茶盞,對麵色不怎麽好看的虞素素說。
覺得有些惡心的虞素素,亦認為喝點茶下去,自己會好受一些,畢竟茶水可以將那股讓她不適的味道衝淡,甚至完全去除。
將筷子放到桌上,虞素素從如寶的手中接過茶盞,湊到嘴邊僅吹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茶。
讓茶水在嘴裏停留了好一會兒,虞素素才將它吞咽下去。
這個時候,那股讓她不適味道淡去了許多,她也不再犯惡心了。
虞素素皺緊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臉色也略有好轉。
她放下茶盞,輕籲了一口氣。
“夫人,你難道還堅持不讓廚房的人再重新給你做一份早膳嗎?”雨琳垂眼盯著虞素素,一本正經的道。
虞素素搖了搖頭,淡笑著道,“我其實也不是很餓,幹脆就……”
此時,一個侍女從外麵疾步而入。
虞素素就沒有再往下說,但如寶和雨琳卻已經猜到了她沒有說完的這句話的後麵那幾個字是——不吃算了。
也就是說,完整的一句話是:幹脆就不吃算了!
她們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均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就算夫人不是很餓,那也不能不用早膳。
要知道,一般人不用早膳,對胃的傷害都不小,何況夫人的脾胃本來就一直都不怎麽好……
為了不讓夫人脾胃的情況變得更加糟糕,她們決定等侍女走了,一個負責勸說她用早膳,一個則去找廚房的人重新做一份她喜歡吃的膳食。
“夫人。”侍女隔著桌子朝虞素素行禮。
虞素素抬了抬精致的下巴,示意侍女說明來意。
“有人求見。”
虞素素微微一怔,“是誰要見我?”到底是誰一大清早就來見她。
侍女沒有回答,隻是道,“我將他帶來了。”
“哦?”虞素素舉眸往外麵看去,但門外卻空無一人。
呃,不是將人帶來了麽。
人在哪裏?
感覺到虞素素帶著困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低著頭的侍女轉過身,朝外麵喊道,“你進來吧。”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一道高高瘦瘦的人影便從側麵走了出來。
此人大概二十多歲,穿著青色的對襟窄袖衣衫,麵容還挺清秀。
“就是他。”
立在一旁的如寶,注意到虞素素看見這個男子的時候,眼中不僅有驚訝,還有不安。
看來夫人是認識這個男子的,可她看到他為什麽會不安呢?
想到這裏,如寶皺起眉頭,伸手指著男子,“夫人,您認得他?”
虞素素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她看著男子,對方恭敬地低著頭,但坐著的她還是可以看到他臉上有著焦急和慌亂。
他一大清早就帶著這種神情跑來侯府見她,該不會是鋪子的生意出了什麽問題吧?
思及這裏,虞素素輕啟朱唇,喚出對方的名字,“雲碧空。”
雲碧空立馬抬起了頭,這下,虞素素自然是將他臉上的焦急和慌亂看得更加清楚了。
“你一大清早就跑來侯府見我,可是鋪子的生意出了什麽問題?”虞素素問。
雲碧空眼中泛起一抹驚詫的神色,心下暗忖:小姐不愧是小姐,猜得可真準。
“小姐,這回是真的不得了了。”雲碧空皺緊眉頭啞著聲音道。
虞素素心裏咯噔了一下,麵上卻很淡定,輕描淡寫的道,“到底出了何事?”
雲碧空看著從容淡定的虞素素,心裏竟然一下就安定了不少。他咽了一口唾沫,拱著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