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比較瘦弱。

一看就知道,他手無縛雞之力。

他穿著一件青色的對襟寬袖長袍,一身書卷氣,負手站在那裏,宛若青色的鬆柏,倒也挺養眼的。

他便是受了青芸的指使,暗中去把這群考不上功名就不再努力,還不去做正經事,一天到晚就在那裏怨天尤人的酸儒召集起來,用言語挑唆,讓他們都認為虞記商鋪賣的東西,是在折辱他們這些讀書人,再帶著他們天天來虞記商鋪門口站著說批判之語,讓皇城的人都不願意再進去買東西,意圖整垮虞記商鋪的人。

他的名字是沈歸俊。

“沈兄,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一個年紀約摸二十出頭的酸儒開口問。

因為沈歸俊的年紀在這群酸儒裏是最大的,加上他又是領頭之人,大家都會稱他為沈兄。

沈歸俊抬眼看了一眼西邊,那輪夕陽已經有一半沉入地平線了,“可以回家了。”

“那我們明天還要不要來?”又一個酸儒開口問。

沈歸俊抬手撫了撫黝黑的的胡須,狹長的眸子煜煜生輝,“明天還要再來。”

“哦。”

沈歸俊轉過身,目光快速地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掠過,“你們都辛苦了,都回家去吧。”

酸儒們互相看了看,再一起向沈歸俊拱了拱手,然後轉身離去。

沈歸俊站在原地,目送著酸儒們走了一程,又回頭看向空無一人的鋪子裏麵。

從嘴裏發出一聲冷哼,他甩了甩袖子,也朝家的方向走去。

而他前腳剛走,隱藏在暗處的掌櫃、雲碧空,以及五六名夥計後腳就從鋪子裏麵走了出來。

“你們還記得,我是怎麽跟你們說的吧?”掌櫃看著酸儒們離開的方向,嚴肅的道。

“記得。”雲碧空和夥計們異口同聲的道。

掌櫃將視線收了回來,伸手指向一名夥計,“那你來複述一遍。”

“啊?”夥計一臉驚詫,反手指著自己,“讓我複述一遍?”

“對。”掌櫃目光如炬地看著夥計,語氣低沉地命令道,“你快把我和你們說的那一番話複述一遍。”

“好吧。”夥計無奈地道。

他吞了吞口水,讓自己保持平靜,然後清了清嗓子,將掌櫃和他們說過的那一番話複述出來。“我們每個人,都去悄悄地跟蹤一個人,弄清楚他們住在哪裏,家中都有什麽人。”

“嗯,沒錯。”掌櫃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揚起手臂向前一揮,“你們去吧。”

“是。”夥計們和雲碧空答了一聲,就立即提步去跟蹤那些已經走遠的酸儒。

由於那些酸儒住的地方不在一處,他們每個人隻能選擇跟蹤一個。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夥計們都沒有選擇去跟蹤沈歸俊。

在這群酸儒裏麵,沈歸俊可是最重要的人物,不跟蹤他的話,去跟蹤其他人可能意義不會很大。

雲碧空沒有辦法,隻得去跟蹤沈歸俊。

為了不讓沈歸俊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雲碧空隻能不遠不近地跟著。

跟了幾條街,雲碧空見沈歸俊突然停在了一個賣胭脂水粉、珠釵鐲環的小貨攤前麵,以為他是注意到有人在跟蹤自己,連忙背過身。

而把身子背過去的他,發現麵前有一個賣各種各樣麵具的貨攤。

他眼眸一轉,計上心頭。

往前走了一步,雲碧空站在貨攤前,一邊假裝挑選麵具,一邊緩緩地偏過頭,朝沈歸俊所在的方向看去,卻發現對方也在挑選東西,隻不過都是女人用的。

雲碧空籲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際沁出來的冷汗。看來,沈歸俊突然停下來,不是發現了有人在跟蹤他,而是要買東西。

那個貨攤上賣的全是女子用的物品,沈歸俊身為男子,根本用不上。

那他就是要買了送人咯。

送給誰呢?

家中母親?妻子?還是姐妹?

“這位相公,你是想買一件東西送給你的娘子嗎?”攤主見沈歸俊把他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卻還是挑不到中意的,似乎已經提腳想走了,連忙耐著性子問。

“嗯。”沈歸俊點了一下頭,他這些天,因為要完成玉瓏公主交待下來的任務,一天到晚不在家,還不能跟家裏的母老虎說自己在做什麽,她就越來越不高興。他今天要是再不買點東西送給她,哄她高興,她怕是要揭了他的皮。“但你這裏的東西,我都不是……”

攤主知道沈歸俊要說什麽,從貨攤上拿起一支做工還不錯的玉釵,再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這位相公,你瞧,這支玉釵怎麽樣?”

沈歸俊看向攤主手裏的玉釵,通體碧綠,光澤瑩潤,造型雖然比較普通,花紋也是很常見的,但做工卻很精致。

他剛剛可是把所有東西都翻了一遍,怎麽沒有瞧見這支玉釵。

攤主將沈歸俊臉上流露出來的神情盡收眼底,微笑著道,“這位相公,請問你覺得這支玉釵漂亮嗎?”語畢,他將玉釵遞了過去。

沈歸俊接過攤主遞來的玉釵,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點頭道:“確實漂亮!”

攤主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勾著唇朗聲道,“既然你覺得漂亮,那就買了送給你的娘子吧。”

這支玉釵,母老虎應該會喜歡吧。

沈歸俊垂下眼簾,有一層薄繭覆蓋的指腹輕輕地摩擦著玉釵的頂端,“老板,這支玉釵多少錢?”

“你放心,不貴的,隻要這個數。”攤主伸出一隻手,對著沈歸俊做出代表數字八的手勢。

沈歸俊看著攤主的手勢,垂下眼簾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說,“八貫麽?”

因為攤主說不貴,他就往低了猜。

但是,這個價錢,對他來講,其實已經偏貴了。

可這支玉釵用的玉料,是中等品質,做工又比較精致,那肯定不是八錢了,說不定還不是八貫。

攤主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朝沈歸俊擺了擺手,“這位相公,你可真會說笑,這支玉釵無論做工,還是成色,都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