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得眉清目朗,俊美異常,氣質如月光一般溫潤,如山澗的溪水一般澄清。

一襲白衣,雖然極其普通,沒有什麽花紋點綴,穿在他身上卻是那般好看,讓他又多了幾分儒雅之氣。

對上她看過去的視線,他彎起唇角微笑著衝她頷了頷首。

這回,來給夫人看診的,怎麽不是之前那個老大夫,而是……如此年輕的男子。

因為前麵侍女講是他說虞素素沒有大礙,如霜理所當然的就把他當成了來給虞素素看診的大夫。

如霜皺了皺眉,是老大夫沒有空嗎?所以派這個年輕公子過來?

他看著應該隻有二十幾歲,以前從來沒有跟老大夫來過侯府,前幾次她去藥鋪給虞素素拿藥的時候,也沒有見到過他,莫非是老大夫新收的徒弟?

呃,剛收的徒弟,就算天賦再好,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全學會了。

所以,他的醫術肯定不行,難怪會說虞素素沒有大礙。

那個老大夫也真是的,就算再沒有空,也不能把還沒學好的徒弟給派過來啊。

要是虞素素因為誤診導致病情加重,他如何能擔待得起!

想到這裏,如霜踏步上前,看著端坐在圓凳上的白衣男子:“你的師父很忙嗎?他為什麽沒有過來給夫人看診?”

聽到如霜的話,周雍微微愣了愣。這個姑娘說的好奇怪啊,難道她認識師父?可師父他一直隱居在山上,而聽這個姑娘的口音,她應該就是京都的人,而且從來沒有出去過,又怎麽可能認識師父。不過,她這麽問,肯定是有原因的。雖然他不知道,但她都問了,他要是不回答,會很失禮。

“我的師父,他……”周雍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師父,也不知道他到底忙不忙。不過,以往他還在山上和師父學習醫術的時候,師父每天似乎都不是很忙,現在應該也是一樣吧:“應該不忙吧。他的落腳處離這麽太遠了,沒有辦法過來。”

其實好像跟遠近沒什麽關係,師父就沒有下山。師父喜歡閑雲野鶴的生活,這些年一直都待在山上。當初也是他找上山,求師父收自己做徒弟,教授自己醫術。

在山上和師父學醫術的那幾年,真的是他這二十多年來最輕鬆、最自在、最愜意的時光。

隻可惜學成以後,喜歡清靜的師父就不肯讓他繼續待在山上,以他是紅塵中人,就該待在紅塵中的理由,將他趕下了山。

而下山之後,因為他一直雲遊四方,用師父傳授的醫術去救治那些身患疾病卻又無錢醫治的人,再加上知道師父喜歡清靜,他已經很久沒有去看師父了。

如今聽到這個姑娘提起師父,他突然想去瞧瞧師父了。

“落腳處太遠了?”看著聽到她的話後點了點頭的年輕公子,如霜擰起了柳眉。老大夫的落腳處不就是濟民堂,和侯府隻隔了三條街,雖然不近,卻也不算太遠。而且,他都能過來,老大夫自然也能過來。另外,老大夫既然不忙,為何要派他過來?難道府裏的人去請老大夫的時候,沒有將夫人的情況告訴他?

如霜臉色立即沉了下去,將屋子裏的幾個侍女都掃視了一遍,肅然道:“是誰去請的大夫?”

幾個侍女互相看了看,最終那個站在如霜左手邊的侍女往前走了一步,有些畏縮的道:“是我。”

夫人回府的時候,其他人要麽去照顧夫人了,要麽去通知如霜,隻剩下她一個人沒什麽事可幹。於是,去請老大夫過來給夫人看診的任務就落到了她的頭上。但她到濟民堂的時候,那裏正好有一個急需診治的病人,老大夫暫時走不開,她便讓老大夫把那個病人的情況穩定住了再過來反正送夫人回來的年輕公子也會醫術,他說夫人沒有大礙,那讓老大夫晚一點再給夫人看診應該也不要緊。

可是,夫人回府後都有一段時間,卻一直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再加上如霜看到夫人後就又哭泣又流淚,仿佛夫人要沒救了似的,她開始有些懷疑那個年輕公子說的話,甚至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會醫術。

而老大夫到現在都還沒有過來,偏偏如霜又問起這個問題,她覺得如霜要是知道,自己因為相信了那個年輕公子說的話,沒有讓老大夫趕緊過來,肯定會責怪自己,因此有些害怕。

看著像是犯了錯而有些心虛惶恐的侍女,如霜沉著臉問:“你去請老大夫的時候,沒有把夫人的情況告訴他?”

這個事情她還是跟老大夫說了的,侍女趕緊搖了搖頭:“我和他說了。”

如霜那張即便殘留著淚痕也依然很明朗而潔淨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詫異和疑惑,張開嘴一字一字的道:“你既然和他說了,那他為何不親自前來,而選擇派自己的徒弟過來?”

聽到這話,整個屋子的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正端著杯子喝茶的周雍挑了挑眉,難怪這個姑娘之前和他說那樣奇怪的話,原來是弄錯了他的身份。

“如霜姐姐,這位公子不是老大夫的徒弟。”侍女看著動作優雅地喝茶的白衣公子,眼裏有一抹不起眼的嬌羞之色。

她一直以為自家侯爺是世上長得最好看的人,沒想到今天這位送夫人回府的陌生公子竟然比侯爺長得還要好看,就如那夜空中的皎月,清朗無雙,風華絕代。

也不知道這位公子是否娶妻生子,她真的好想成為他的妻子,服侍他一輩子。如果他已經娶妻,隻要他不嫌棄,她即便做妾也是可以的。

“啊?”看著目光清潤溫柔的白衣公子,如霜麵上一紅,眼裏湧現出一絲尷尬之色。搞半天,原來她搞了一個烏龍,弄錯了人家的身份,卻還在心裏責怪了人家那麽久,真是太尷尬了……等等,他既然不是老大夫的徒弟,那他一個陌生男子怎麽能進入侯府,還待在夫人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