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年,除了在年末的時候,莊子上的大管事會來府中一趟,匯報莊子一年的情況,上交莊子的收入,平時基本上和她這邊沒什麽聯係,如今突然派人送信來,還說是特別緊急且機密的事情,難道是莊子上出了什麽大事?
千萬不要啊,那可是虞家現如今僅剩的一部分產業了。
虞母閉了閉眼,然後扭過頭望了一眼幾個丫鬟,示意她們去把那封信拿過來。
幾個丫鬟中,站在最左邊的丫鬟反應最快,她第一個走過去,將小廝手上的信拿過來,然後畢恭畢敬地交到虞母的手裏。
虞母看著手裏的信封,雖然是比較機密又緊急的事情,但大概是為了拿取方便,信封並沒有進行密封。
輕輕鬆鬆地將信封打開,虞母把裝在裏麵的信紙拿出來。
隨手一甩,折疊好的信紙便打開了,上麵的字跡不怎麽好看,但比較熟悉,確實是大管事的。
快速地將內容看完,虞母皺起的眉頭竟然舒展開來,神情也不再凝重,甚至嘴角還有一抹淡淡的溫柔笑意。
幾個丫鬟和小廝看到虞母的變化都很疑惑不解,之前因為小廝說大管事有很緊急的事情要匯報,再加上虞母在聽小廝說完以後神色變得凝重,他們都覺得莊子上應該是出了什麽大事。可如今,瞧著虞母這個樣子,莊子上不像是出了什麽大事啊。難道說,虞母因為莊子上發生的事情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才出現這麽不合理的反應?
為了弄清楚莊子上到底出了什麽事,以及虞母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刺激,幾個丫鬟互相看了看,然後異口同聲的道:“夫人,莊子上可是出了什麽事?”
這幾個丫鬟,平時說話都很輕柔且小聲,但當她們的聲音疊加在一起,竟然就瞬間增大了很多,令虞母覺得有些刺耳和不舒服。但她知道她們一起開口詢問也是因為擔心她,就沒有責怪她們,隻是笑著搖了搖頭:“你們不必擔心,沒有出什麽事。”
盡管虞母這樣說,但幾個丫鬟和小廝皆不相信,以為她是在欺瞞他們。他們覺得她是不想他們害怕和驚慌,才不將實情告知。
可她越是不肯告知,他們就越是想知道!
一個丫鬟首先發出質疑:“沒有出事的話,大管事為什麽要送信過來,還說是緊急的事情?”
這隻要有一個人發話,後麵其他人都會跟著開口。
果不其然,丫鬟的話音剛落,那個年紀大概隻有十三、四歲的小廝就開口道:“夫人,你就跟我們說實話吧。”
“是啊,夫人,你就不要再欺騙我們了。”
看著都要她講實話的眾人,虞母皺了皺眉,她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說過一次假話,他們卻依舊不相信,這到底是為什麽?搞不懂他們為什麽不相信,但她知道,他們不相信她說的話,她再怎麽解釋也是徒勞,幹脆直接給他們看大管事寫的信。
在心裏打定了主意,虞母將手裏的信紙遞了過去:“既然你們不相信,那就看看這封信吧。”
幾個丫鬟和小廝都很想看信上的內容,卻沒有一個人去拿信紙。
虞母眉頭皺起,眸光淡淡地掃過躊躇不前的眾人:“你們不是想知道莊子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怎麽還不來拿信?”
眾人互相看了看,最終由離虞母最近的丫鬟開口道:“夫人,我們真的可以看嗎?”
“當然可以。”虞母抿了抿唇,這個問題,問得也太傻子一點。她既然讓他們看,那自然就是可以看的。
聽到虞母的回答,那個丫鬟提步上前,將虞母捏在手裏的信紙拿了過去,其他人立馬圍到她身邊,一起瀏覽信上的內容。
看完信後,他們的神情變化卻和虞母截然不同,一個個都皺起眉頭,接連歎氣。
莊子上確實是出了大事,事情還是由虞母的女兒,也就是如今的宣平侯夫人弄出來的,虞母大概是真的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才一直跟他們說沒有出事。
說實話,他們真的不理解,他們家的這位獨苗小姐是怎麽想的,不讓莊子繼續種植瓜果蔬菜也就算了,竟然還要去種植藥材。且不說藥材的種植方法很複雜,外行的人根本就不會種植,就說種植哪種藥材會比較賺錢,她恐怕也弄不清楚吧。再者,把藥材種植出來後賣給誰?這個問題她肯定也沒有考慮。她這根本就是純粹在亂來,糟蹋自家的產業啊。
要是連這最後的產業也被弄沒了,虞家就真的可能要完蛋了,他們這些下人也要去另謀生計。
但他們不想離開!
這些年,虞家雖然越來越敗落了,但府中沒有太多的規矩,虞母和虞父都是心善之人,對他們這些下人一向十分體恤,從不克扣月錢,逢年過節還會給他們打賞,裁製新衣,可以說,在這裏做下人真的特別好,是非常不錯的差事。因此,若是可以,他們想一輩子都待在這裏,做一輩子的下人。
可如今虞素素要做的事情,卻有可能會讓他們不能再在虞府做下人。不行,他們必須要讓虞母阻止虞素素。
聚攏在一起的幾人在對視中達成了共識,相繼抬起頭,往旁邊散開。
丫鬟甲看著又開始逗玄鳳鸚鵡的虞母,眉頭微微皺了皺,開口道:“夫人,你去勸勸小姐,她也許會聽你的。”
用簪子上的玉珠逗弄玄鳳鸚鵡的虞母眉頭輕皺,她怎麽沒有聽懂丫鬟的意思。
虞母正要開口詢問丫鬟甲在說什麽,丫鬟乙卻先她一步出聲說道:“小姐以前最是乖巧,非常聽你的話,隻要你勸,她絕對會聽。”
又一個來讓她勸虞素素的,不是,這幾個丫鬟怎麽回事,怎麽都讓她勸阻素素,她到底為什麽要勸阻素素,而且是要勸什麽啊?
虞母抬起手臂,製止了丫鬟丙的發言,蹙著眉凝視著眾人,不解的道:“勸?你們到底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