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楚晏那裏離開,虞素素就興高采烈地提著燈籠回到自己的住處。隻是,她還沒有完全走到,在隔著一些距離的地方,就看到神色焦急的如寶站在門口,左手提著燈籠,伸長了脖頸在眺望著什麽。
這大晚上的,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能望見什麽?
虞素素正疑惑如寶在眺望什麽,站在門口的如寶就瞧見她了,臉上當即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提著燈籠快步迎上前來。
從虞素素手裏接過燈籠,輕輕地握住那隻因為提燈籠而有些冰涼的手,眉頭皺起來的如寶,立馬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說起來:“夫人,你去哪裏了?為何沒有讓人跟著?你大概還不知道,到了晚上,即便很熟悉侯府地形的人,都有可能會迷路。”
看著如寶還些稚氣未脫的眉宇間沁著擔憂的神色,虞素素這才猛然想起,她剛才去找楚晏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太過心急,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忘了跟如寶支會一聲。而在這段不知道她去了哪裏的時間裏,如寶肯定十分著急,擔心她一個人會在還不算熟悉的侯府裏迷路,卻又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就隻好提著燈籠站在門口一直眺望著遠方,焦急地等待著她的出現。也就是說,她去見楚晏大概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如寶可能也已經在門口站了半個時辰。
一想到這裏,虞素素登時倍感歉疚,她反握住如寶的手,看著對方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的發髻,真誠的道:“對不起,如寶,讓你為我擔心了,我剛才是去找侯爺了。”
聽到虞素素說出對不起三個字的時候,如寶感覺自己之前那麽久的擔心都是值得的。她緩緩地搖了搖頭,清幽的月色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盛著一抹清晰可見的疑惑之色:“找侯爺?這麽晚了,夫人你還一個人去找侯爺,是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嗎?”
說實話,虞素素大晚上還要去找楚晏,她能理解為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可有些路癡的虞素素,即便是白天在這她還不太熟悉的侯府裏行走都要有人帶路才行,晚上竟然沒有帶上任何隨從,獨自一個人就去找楚晏了!這種極有可能會讓自己迷路的愚蠢行為,她是真的不能理解。難道,那個重要的事情,除了楚晏能知道,其他人都不能知道?
跨過門檻,置身於屋內的虞素素,感覺包裹在身上的涼意立馬減少了很多,她將披風解下來,衝著如寶點了點頭:“你猜得不錯,我去找他,確實是很有重要的事情。”
把手裏的兩盞燈籠放到桌上,如寶接過虞素素遞過來的披風,認真的道:“這件重要的事情,是不是隻能侯爺知道,其他人都不能知道?”
虞素素提著裙擺坐到桌前,聽到這話,不禁莞爾一笑:“當然不是,你怎麽會這樣覺得呢?”
將披風折疊好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如寶把倒扣在桌上的茶杯翻起來一個,然後提起放在茶桶裏保溫的茶壺給虞素素倒了一杯熱茶:“既然不需要隱瞞其他人,那夫人為什麽要一個人去見侯爺?你就不擔心迷路嗎?”
端著冒著騰騰熱氣的茶杯,虞素素嗬嗬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就一個人去了,但我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迷路。”
如寶驚訝地凝視著淺笑吟吟的虞素素:“你不擔心?”
“對。”虞素素優雅地啜飲了一口茶,看著急切地想要知道她為什麽不擔心自己會迷路的如寶,微微一笑,然後開口解釋:“雖然我對侯府的地形不太熟悉,又有些路癡,但侯爺每晚下榻的地方,我還是知道怎麽走的,自然不必擔心自己會迷路。”
眼中疑惑盡數消除的如寶點了點頭,她看著低下頭喝茶的虞素素,鄭重其事的道:“夫人,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
溫熱的茶水緩緩地滑入喉間,清雅的茶香卻還停留在口腔裏,充斥著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虞素素抬起頭,看著一臉認真的如寶,疑惑的問:“什麽事?”
看著虞素素即便未施粉黛也分外秀美的麵容,如寶一字一字認真的道:“即便下次你在晚上的時候又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找侯爺,也知道怎麽走到他那裏去,也不要一個人去了,可以嗎?”
即便現在已經知道虞素素不是故意不支會她們這些下人,不是故意不帶上她們,一個人去找楚晏的,而且也是知道自己不會迷路,但她之前不知道啊。在虞素素沒有回來之前,她的心裏幾乎都快要被擔憂和焦急的情緒完全占據了,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如寶不想再有第二次,所以和虞素素提出這樣的請求。
“可以,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想到剛才回來時看到如寶站在門口焦急等待的模樣,虞素素非常理解她為什麽會提出這樣的請求,因此沒有任何遲疑地答應了她的請求,並做了這是最後一次的保證。
得到虞素素的許諾,如寶彎眸笑了起來,隨即好奇的道:“夫人,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今晚去找侯爺,是為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如寶敢這樣問出來,皆是因為虞素素剛才說的,她去找楚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但不需要瞞著其他人。
“可以。”虞素素將茶杯放到桌上,緩緩地站起身,輕移蓮步往床榻那邊走去:“但你得先幫我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收拾什麽東西?”如寶疑惑地看著輕慢地朝前走的虞素素,屋內都已經收拾得井井有條,每一件東西都擺放在它該在的地方,還要怎麽收拾啊。
聽到如寶充滿疑惑的詢問,虞素素抿了抿唇,對啊,收拾什麽東西。
由於是好不容易才讓楚晏應允她搬去和他一起住,她擔心夜長夢多,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時間不定是最容易出現什麽變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