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就算。”商販在那裏掰著手指算了半晌,然後朝虞素素伸出四根手指:“姑娘,一共四兩銀子。”
什麽?隻要四兩銀子?如寶的眼睛都瞪圓了,直直地看著商販。這個商販之前可是說要二十兩銀子的!看來夫人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他瞧著她們兩個女子什麽都不懂,就獅子大開口,想狠狠地賺她們一筆。
虞素素臉上沒有任何驚訝之色,淡然的笑著:“如寶,拿四兩銀子給老板。”
按正常價格來算,那些藥材的種子至少要六兩銀子,商販現在卻隻要四兩銀子,看來他確實是把種子低價賣給她。
嘖,他要是不跟她獅子大開口,不就可以用正常價格賣給她,那樣至少能賺上二兩銀子。這大概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是。”如寶從袖子裏拿出裝著銀兩的荷包,拉開收緊的袋口,在裏麵翻找出四兩銀子,然後單手拿著遞給商販。
“謝謝。”商販接過銀子,笑著朝虞素素鞠了鞠躬,然後恭敬的問:“姑娘,你是現在就將這些種子帶走嗎?”
虞素素緩緩地搖了搖頭:“不,我現在不帶走。”
“不帶走?”商販愣了愣,花錢把種子買下卻不帶走,他實在是看不懂這個少女的操作。
“小姐,為什麽不帶走?”如寶也不明白虞素素的意思,既然都已經拿銀子把種子買了,那肯定就要帶走啊,幹嘛還放在商販這裏。
見商販和如寶都一臉疑惑不解的看著她,虞素素微微笑了一下。雖然這些藥材的種子沒有多重,她和如寶可以拿回去,但這些種子是要種在虞家莊子上的田地裏,她現在拿回去了,還要再派人送到莊子上去,實在是有些麻煩,而且也會被楚晏知道。所以,她的打算其實是直接讓商販把種子送到莊子上去,這才會跟商販說不帶走。
“小姐?”如寶見虞素素隻是抿著嘴笑,不發一語來解答她的疑惑,忍不住出聲叫喚。
虞素素偏過頭,黑珍珠一樣美麗的眼睛瞧著臉上寫著她怎麽不回答問題幾個字的如寶,右臂一點點地抬起,然後朝如寶伸過去:“如寶,拿半兩銀子給我。”
“啊?”如寶眨了眨和貓眼十分相似的眸子,不解的問:“小姐,你要半兩銀子做什麽?”
虞素素不回答,隻是笑著道:“你把銀子拿給我,就知道我要做什麽了。”
如寶歪著頭咬了咬唇,隨後自袖子裏掏出荷包,從裏麵拿出半兩的碎銀,卻稍微猶豫了一下,才放到虞素素白嫩光滑的手心裏。她倒要看看夫人要這半兩銀子去做什麽。
虞素素看了看手心裏的碎銀,隨即將其丟到商販的麵前。
“小姐?”如寶不解地擰起了眉,種子的錢不是已經付清了嗎?怎麽還要給半兩銀子給商販?
商販也是一頭霧水,他拿起那半兩銀子,滿眼疑惑的看著虞素素,出聲詢問:“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
虞素素撫了撫垂落在身前的青絲,笑吟吟的說:“這半兩銀子,是給你的路費和辛苦費。”
“路費和辛苦費?”商販更加疑惑了,眉頭皺起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如寶沒有出聲,但她臉上的疑惑之色卻不比商販少。
好在虞素素接下來說的話,就把兩人的解惑解開了。
“老板,麻煩你明日將這些種子送到虞家在城外的莊子上去。”
商販看了看手裏的半兩銀子,望向眼前這個不笑就已經很好看,笑起來更是讓人難以挪開目光的美麗少女。原來這女子不把種子拿走,是打算讓他把種子送到虞家在城外的莊子上去,難怪要給他半兩銀子作辛苦費和路費了。
等等,她說的虞家,該不會就是那個兩百年前曾經盛極一時,但如今已經越來越敗落,卻還幻想著能夠回到鼎盛時期,就用手段將唯一的親生女兒塞進宣平侯府,指望著她給宣平侯吹吹枕頭風,從而得到宣平侯的相助,結果女兒還真沒有讓他們失望,不僅得到了宣平侯的寵愛,一個給前線捐款的壯義之舉,更是連天子也對其大加讚賞,口頭上褒獎了一番還不夠,還給她的家族封了好些官,以至於最近情況似乎開始好轉的虞家?
不,不可能吧。虞家的人怎麽可能跑來黑市買東西!何況,虞家的現任家主在太學教書,家裏的人肯定都非常有涵養,怎麽可能因為價格的不合理,就像市井小民一樣擼起袖子在那裏大吵大鬧。
但,貌似皇城之中好像也沒有第二個虞家了啊,而城外的虞家莊子,也的確是虞家僅剩不多的產業之一。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商販決定詢問虞素素。
先把那半兩銀子放到懷裏,接著商販才張開嘴非常有禮貌的問:“姑娘,你說的虞家,可是那個把女兒嫁給了宣平侯的虞家嗎?”
如寶聽到這話,抬眸瞥了一眼商販,隨即抿著嘴笑了一下。
“是。”虞素素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這個商販真是不會說話,幹嘛要說是把女兒嫁給宣平侯的虞家,就不能說是兩百年前曾被稱作虞瑤夫人的女性家主帶著登頂巔峰、盛極一時的虞家嗎?
還真是那個虞家!商販臉色一變,額頭瞬間滲出很多冷汗。天啦,他剛剛竟然想坑虞家的人,那簡直就是在瘋狂作死啊。
不過,這個少女是虞家的什麽人?下人?可他看她的衣著打扮和氣質都不像啊。何況,跟她來的另一個少女一直稱呼她為小姐。但虞家唯一的嫡係小姐,已經嫁給了宣平侯,不可能是這副未出嫁的打扮。她難道是出自旁係的小姐?就算真的隻是出自旁係,那也是虞家的人,他這種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啊。
一想到這裏,商販趕緊彎下身子,畢恭畢敬的道:“好,我明日一定給你送過去。”
“那我就先這裏謝謝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