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季雲桐為自己再也吃不到那麽好吃的烤肉而感到傷心。表麵上看,是宴會落幕之後的落寞,其實也是皇帝移情別戀之後的傷痛。

青荷溫柔的替自家娘娘揉著肚子,也是一臉的的無奈,語氣中帶著埋怨,但也落了釋然,“娘娘,你也不管管。後麵那個是待罪之身,而且宮裏麵都說了,皇貴妃是北寒國的探子,為的就是要重啟他們的國家,是來向我們複仇的。”

季雲桐吃的撐,現在也沒個一國之母的樣子,隻是躺在貴妃椅上,半眯著眼,回想著當時慕容玦牽著阮貞的模樣。

怎麽會有點嫉妒呢,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青荷,你要是有這個功夫,倒不如趕緊催著小廚房煮一碗酸梅湯來。你家主子我現在都快撐死了。”

這叫什麽,這叫化悲憤為食量。季雲桐心裏不暢快,就隻能一直吃。

荷風苑,依然是像從前那樣安安靜靜,看著根本不像是皇貴妃的居所,可走進去之後,便能知道此處別有洞天。

慕容玦輕輕的拉著阮貞,滿臉的柔情,就連那兩個字都說得柔腸百轉。

“貞兒,你可原諒我了。”

阮貞不能真正的回答,如今這般也隻是為了妹妹罷了,她不斷地催眠自己,但自始至終從未承認自己就是北寒國的遺孤。

“貞兒從未和陛下疏遠,是陛下不願意放下心中的結怨。”阮貞柔順的去掉了自己一頭的發飾,頭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人也不用繃著那張假臉。

不管怎樣,慕容玦都得到了自己一直想得到的人,可他卻不知道,這一切都隻是一個今天的大網,為的是把季雲桐從皇後的位置上拖下來。

看著外頭的天,星星點點的,卻被溫熱的燭光襯出了一絲緋色,阮貞覺得那顏色不純,連帶著思鄉的月亮也成了嫌棄的玩意兒。

“陛下,天色不早了,臣妾伺候您就寢吧,明日您還要早朝,江南的水患也尚未處理,不該讓百姓們如此寒心。”

慕容玦就算是有再多的猜疑,也會為了現在這個時候的溫存而放棄。他輕輕的牽過貞兒的手,眼裏柔和。

這是自己許久都未曾親近過的女人……

可不知為何,他總是能想起另外一個人。那個人活潑又明豔,總是像個小妖精似的抱著自己,就連那種時候,也不會像後宮那些女人扭扭捏捏的壓抑。

“陛下,您在想誰?”

剛才的神情,阮貞看得清清楚楚。慕容玦是在透過自己還念著別人,她總覺得有些搞笑。

“陛下可是在透過臣妾想念這皇後娘娘,也是,皇後娘娘與臣妾有幾分相似,這些時日,臣妾閉門不出,也是皇後娘娘陪在陛下的身邊。如此,是臣妾沒有福氣。”

茶言茶語,季雲桐若是聽到了,說不定能跳起腳來。

慕容玦聽著卻不一樣,那便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受了委屈。

他趕緊抱住人家,好好哄著,“怎麽會,皇後是皇後,怎麽能和朕最愛的貞兒相比。”

隻是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男人難免有些卡頓。季雲桐當真是長在了慕容玦心裏,隻不過是這男人不願意承認。

那個人隻是阮貞的代替品,代替品永遠都隻能是替身,不可能會變成真的。更何況現在貞兒也回到了自己的身邊,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同樣在宮中,當天睡不著的也並不隻有皇帝和阮貞。

太後心心念念著的人終於出來了,厲王也不知究竟用了什麽法子,還真能讓那個女人為他所用。

娉婷看著太後娘娘站在夜色中,難得的點了盞燈,“娘娘可是在想著荷風院中的那位,她現在已經是我們的人,娘娘不必如此防範。”

太後冷哼,“厲王自然是厲害,那個女人在後宮中多年,哀家想去接觸都被皇帝的人擋了回來,厲王既有這本事,什麽得不到?”

像是又想到了什麽,她轉過臉揮著手,讓身邊的小太監來聽旨。

“去把皇後叫來,就說哀家身體不適,要讓後宮的嬪妃侍疾。其他人也就罷了,皇後身子最康健,前些日子還去武館呆了好久,今夜就讓她來吧。”

季雲桐接到旨意的時候都已經睡到了一半,喝了太醫院開的消食的藥,又喝了好些酸梅汁兒,現在隻覺反胃……

“什麽!太後真這麽說,我今日在宴會上看她也好端端的,還喝了好幾杯果子酒,現在就不成了,你快點告訴我是哪疼,讓太醫去看,我又不看病。”

青荷忍不住替自家娘娘遮掩著,“娘娘,您可不能那麽說。”

季雲桐不管這些,太後這般就是為了折騰自己。

今天想看自己笑話的人實在太多,這太後也著實不得消停。

小太監低著頭,臉色極為難看。

太後娘娘和皇後不對付,是從季雲桐是淑妃時就開始了。此後連帶著夏大人和夏貴妃都倒了台,而夏貴妃現在隻能呆在小小的宮中,當一個貴人。

“皇後娘娘,您就別為難奴才了。這是太後娘娘的吩咐,奴才也隻是個傳話的,還請您快些準備著吧。”

說完就走了,就像身後有鬼追著似的。

“行吧,太後娘娘讓我去,那我就隻能去。吩咐月梅,如果兩個時辰之後,看不到本宮,就去荷風苑找慕容玦。”

季雲桐自然不是故意的,隻是在這後宮之中,唯一能救自己的隻有慕容玦。

隨即她換上了一身披風,頭上的發髻都沒梳起來,隻是簡單的用一根翠色的簪子綁著……

“臣妾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可安好?”季雲桐上來便是問安。

早在之前她就已經被折磨過了,要是不這樣說的話,能在這跪到天荒地老。

“哀家年紀大了,不中用。隻不過是喝了幾杯果子酒就已經頭痛難忍,皇後可會責怪哀家在這時候擾了你的清夢?”

太後是故意的,為了折騰季雲桐,還真的穿上了一身又厚又笨的衣服,躺在榻上,邊上還燒著熱熱的火爐,那厚厚的被子像是不要錢似的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