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酌盞一身淺紫色衣裙,軟煙羅做的襖子在日光之下煜煜生輝,精致的妝容,張揚而不失典雅。
“也好。”季雲桐笑了笑,毫不慌張的走進了亭台中,青荷將一個湯婆子塞進她的手中,站在一旁。
她靜靜地看了麵前人一眼,總覺得這個女人仿佛有什麽地方發生了變化。
“淑妃妹妹,你看見那個院子了嗎?”
夏酌蓮突然走到亭台邊緣,指著梅林山腳下的一個小院落,從這裏看下去,正好能看清院落裏的草木布局。
那院子裏有一個偌大的池塘,連著牆外的太液池,雖然不大,卻布置的格外精致。
季雲桐起身望去,她從未去過那個地方,竟不知宮裏還有這麽像民間的院子。
“你就不好奇,那裏麵住著誰?”夏酌蓮輕笑了一聲,看著她問到。
“我為什麽要好奇?”季雲桐不解,臉上卻毫無波瀾,那裏住著誰和她又有什麽關係?
夏酌蓮見狀,臉上露出幾分訝異,她坐回位置去,又道,“那裏麵住著的是一位陛下從民間帶回來的女子,陛下此生最愛的女人。”
說著,臉上露出了幾分羨慕,能得到一個帝王的真愛,這無論是誰,都會心生嫉妒吧。
她頓了頓又說到,“三年前,陛下出宮打獵遇刺落入懸崖,是那位姑娘細心照顧才得以活下來,回宮之時,便執意將她帶來回來,那還是陛下頭一次頂撞太後姑母,特地在宮裏修了這麽一個院子養著她。”
說這些的時候,講得格外仔細,她一臉挑釁的看向對方,冷聲道,“所以,你不要以為給陛下擋了兩次刀,就能為所欲為,他所愛的人,根本就不是你!”也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
季雲桐聞言隻是愣了一愣,隨即便恢複了正常神色,她低聲道,“所以你費盡心思將我引到這裏來,便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她眉毛微挑,那大可不必,她會擋劍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和她愛不愛慕容玦根本沒有關係。
“你不覺得惱怒?”夏酌蓮一頓,見她這幅表情還有些訝異,若換做是她,將人從這亭子裏推下去都是輕的。
“本宮為什麽要惱怒?我不過是陛下妃嬪中的一人罷了。”
她和慕容玦從來都是合作關係而已,從來都不認為他對自己會有男女之間的感情,而她,也隻想著事成之後可以順利出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夏酌蓮被她這幅風輕雲淡的樣子氣得不輕,憑什麽她擁有著別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還能擺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采月!我們走!”她抬起手,想要打她,可一想起前麵教訓,瞬間就下不去手,隻得收了回去,尷尬的停滯在空中。
采月見狀,連忙走上去扶住了她無處安放的手,躬著要腰,扶她走了出去。
季雲桐一臉淡然的看著離去的背影,目光又落在了那一座院落上,想來慕容玦會將她寵成後宮共同的敵人,也是因為那位的存在吧,這樣一來,那些女人,甚至連太後的目光都會聚集到自己身上,離去再也沒人會在意那個院子裏住著什麽人了。
她盯著那家院落看了半響,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能讓慕容玦這樣對待?
“娘娘?我們該回去了。”青荷小心翼翼地在她耳邊說道。
此時,落日西下,餘暉在紅梅上渡了一層金光,連下山的石子路也被照亮,格外好看。
季雲桐點了點頭,卻沒有從石凳上站起來,她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紫英身上,麵無表情地說道,“你早知她在這裏等著了,所以才引本宮過來,是嗎?”目的就是讓她看見山下那個院落,讓她心裏不快,很顯然,她們的目的達到了。
紫英聞言,眼淚瞬間就湧到了眼眶上,隨即哭喪著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慌張說道,“娘娘冤枉啊!奴婢並不知夏貴妃今日也來賞梅,奴婢隻是覺得一直在宮裏呆著也悶得慌,恰好這……這梅花開了,陽光又好,這才提議娘娘過來散散心……”
“嘁,倒是本宮錯怪你了。”季雲桐嗤笑了一聲,用手帕捂著嘴咳了兩聲,臉色有些蒼白,她盯著跪在地上的紫英,自然不會相信她的這幅說辭。
“也難為你,明明心裏不快,還要裝作歡喜的樣子來伺候本宮,既然你這麽喜歡夏貴妃,不如就去她那裏,過得自然會比在未央宮自在。”
紫英一聽這話,立馬就慌了神,她的任務還沒完成,是斷然不能回夏貴妃宮裏的啊!
“娘娘!娘娘!奴婢錯了!求娘娘不要趕奴婢走!”她不聽的在地上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音,不消一會,青瓷磚上便出現了暗紅的血跡,
“行了,不知道還以為本宮虐待你!”
季雲桐無比嫌棄地擺了擺手,還以為這個紫英能玩出什麽花樣來,沒想到,就這?
“青荷,送她回浣衣局,以後別讓本宮再見到她。”她的神情淡淡的,斜眼瞥了一眼,這後宮真是沒一個能鬥的,就這點手段還想在她麵前刷花頭。
“是。”青荷點點頭,她已經忍了很久了!
這個紫英總以為自己能成為貼身丫頭是她自己的本事,一天天正事不幹,隻會在陛下麵前搔首弄姿,現在居然還算計到了娘娘頭上!
“娘娘!奴婢錯了!求娘娘饒恕啊!”紫英慌了神,她絕對不能回浣衣局去!她好不容易逃了出來,還沒達到自己的目的!
滿眼全是驚恐,眼淚不受控製地亂流,頭發淩亂,不願意被人拖走。
“娘娘!您不能把趕奴婢走!”
慘白的臉就像被吸幹了血似的,渾身不停地顫抖,紫英爬到季雲桐身邊,想要去抱她的大腿求饒。
季雲桐滿臉失望地瞥了一眼,將衣角從她手裏拔出來,這人真是無趣的很。
“青荷!”她站起來,走到亭台邊緣,一身大紅的鬥篷與那紅梅交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