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琪琅將人送了回來給羅杭和惠氏請安。

惠氏望著自個來的兒子,哎了一聲,“怎麽沒把慎敏帶著來?我天天看你我還沒看夠?”

羅杭輕咳了聲,無奈極了,“夫人!”

“我說的有錯?”惠氏冷睨羅杭一眼,撐著下巴看兒子,“還是京城人人稱讚的世子爺呢,瞧瞧你妹妹,半年不到就把謝四栓緊了,你呢,我昨個都在和你父親想孫兒的名諱了……”

“你快少說兩句。”羅杭瞪妻子,“好好的姑娘自然要八抬大轎三書六禮了,你也是做過新婦的,這孩子,晚些時候在生最好。”

惠氏冷哼,不削的看丈夫,“你當還是我嫁進來的時候了,還得揣著你兒子在府邸周旋,得虧得我有錢,不然你兒子都被人給弄死了。”

“你快閉嘴。”羅杭說惠氏,“能不能不說錢了!我知道你富成了吧。”

羅琪琅默默地聽著二老吵嘴。

羅杭收起話頭,看向兒子,“侯府出事,若非慎敏在內幫你周旋,恐怕你在外也不能放心謀劃。”

這是自然,原本在他的安排裏麵,慎敏對侯府有功,他便是能用這法子讓所有人點頭。

偏偏栽在了羅老太太那頭,到底是他思慮不周。

羅杭同兒子溫言,“我對門第不大看重,隻要姑娘家世清白,你喜歡也喜歡就行。”

便是的惠氏點點頭,附和道:“是這個理”

羅杭繼續道:“慎敏也算是我和你母親瞧著長大,雖然被你養的乖戾了些,不如才來時乖順,反正和你過日子,與我們無關,自個的孽自個嚐。”

羅琪琅倒是沒料到羅杭會突然來這一句。

“長房就你一個少爺,你的婚事自己做主,至於祖母那頭,父親會去替你想辦法。”

羅杭看兒子,苦口婆心,“人家姑娘跟了你怎麽多年,莫要做了負心之人,你身上單子重,或許你祖母想的是門當戶對,能給你朝局扶持的世子夫人才是好,父親與你母親是一個意思,你在外辛勞,我們不希望你枕邊睡得是你不喜歡的姑娘。”

羅琪琅抿了口茶,“父親的話兒子記住了。”

“那你快些啊。”惠氏苦口婆心,“如今還你們還年輕,過門了還能過兩年自個小日子,若是年歲起來,你祖母是要逼著你傳宗接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祖母把侯府興衰,看的比她性命都重要的。”

“那父親和母親在努努力,看看能不能給我添個弟弟,分分我的膽子。”羅琪琅就笑。

“再生出個你這樣的?九年搞不定個小姑娘,我都替你羞的很。”惠氏罵兒子,“好了,快些去忙吧,自個的事自個多上心,別死扛著,我和你父親還沒死,搞不定的麻煩事,就來告訴我們。”

羅琪琅正要說話,外麵就通稟羅淡煙來了。

羅淡煙如同小太陽花似的進來,笑意盎然,“父親,母親,哥哥,你們快瞧瞧,我長個了!我比小柳兒高了!”

屋子裏麵坐著的三個人瞧著蹦蹦跳跳進來的人,相視一眼都是輕笑。

**

學堂。

趙夫子講了一個時辰就例行休息,德蕊扯著兩個就出去抓蝴蝶。

羅琪琅放了筆,給賢蕊招手。

賢蕊把筆放好乖乖的走過去,猶豫了半天,小聲詢問,“羅哥哥找我有事。”

羅琪琅對著回頭看他謝竹盛道,“你先出去,我有話問賢蕊。”

謝竹盛好笑得厲害,“我都聽不得了。”

羅琪琅隻是看他,“你又想流鼻血了?”

謝二少爺:……

得得得,他走還不成,多大個事。

羅琪琅見那頭還有個傻兮兮啃梨子的張之秀,眼神冷了兩分,偏偏張之秀傻乎乎的,以為羅琪琅要吃,把啃了一口的梨子作勢要遞給他。

那邊羅州見要打人的世子爺,直接衝過去把張家小少爺抱起來朝著外麵丟。

屋子裏麵人都被清幹淨了。

賢蕊不敢坐,眼神帶慫,“羅哥哥,怎麽了?”

她飛快的把這段時間做的事都過腦子了一遍,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沒有做錯任何事,微微有了點底氣。

沒準就是問問她的最近過得如何。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羅琪琅就和隔段時間把他叫到跟前關心關心。

羅琪琅半斜著身子看她,“我是要罵你還是要打你了,怎麽怕我。”

“這裏誰不怕你的。”賢蕊實誠道。

她是看明白了,除開慎敏在之外這人好說話些,其他時候臉上就寫著生人勿進四個大字。

羅琪琅挑了話頭,“你是給南直隸那頭說英國公府對你不好了?”

賢蕊嚇得一激靈,“沒有過的!”

羅琪琅挑眉哦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敲著桌案,徐緩的說:“尋常人家探親也是要事前來個活人知會一聲,你母親家到底也是南直隸叫的出來名字的清流之家,這點道理都不懂。”

“沒有的!”賢蕊擺手否認。

她解釋起來,“我給裴家這一年多就寫過兩封信的,一封是報平安,還有一封是我堂兄成婚,寫了封祝賀的信去,除此之外在沒有了,哦,還有些禮,都是暖大嫂子安排的,我真沒說英國公府對我不好的話。”

賢蕊想哭,這都是那個不喜歡她去羅琪琅跟前嚼舌根的。

羅琪琅看她,“所以,你是要回南直隸了?”

慎敏眼皮一跳,癟嘴起來,“羅哥哥……”

“問你好就好好說,你撒嬌對我沒用,哭也沒用。”羅琪琅聲音冷了下很多,眼光落到旁邊,“你不傻,裴家和張家,你應該明白誰才是真的對你好。”

“沒有的。”賢蕊扯了旁邊的椅子坐到羅琪琅身邊。

她小聲堅定道:“羅哥哥,我沒想過走的,真的,我不騙你的,我不敢騙你的,我就是想回去玩幾日罷了,到底我也是在那頭長大的。”

她是真的想回南直隸玩幾日的。

“日後你成婚了,有的是機會去省親。”羅琪琅摁了摁眉心,“張家會是你的靠山,即便張家在某些時刻放棄你,我也不會不管你,到底慎敏是拿你當親——”

他頓了頓,到底是怕慎敏又打他,慢慢悠悠的說,“她到底是拿你當親妹妹看的,我養著她怎麽多年,她對其他三個蕊都沒你上心,我不知你離開南直隸時有沒有人痛哭流涕的,若你離開京城,慎敏必然會很難受。”

“不會走的。”賢蕊搖搖頭,誠懇的看羅琪琅,“我不騙你。”

她可不敢騙羅琪琅。

羅琪琅隻是慢慢悠悠的說,“慎敏不會伺候人,她雖是丫鬟身份,張老太太護著她,我全家捧著她,她是把你當小姐妹對待的,一個人一輩子遇到個不錯的朋友是極其難得事……”

他抬手喝了口茶,賢蕊走不走都是小事,慎敏要是傷心哭了,豈不是給他找事做的。

賢蕊覺得自個冤枉的要死。

她擰巴個臉,“羅哥哥真的誤會了,我堂兄就是想看看我在英國公府邸過得如何罷了,您在我堂哥跟前可千萬別這調子說話,他會很生氣的。”

羅琪琅嗤笑,“他打得過我。”

賢蕊弱弱的說:“打不過……”

“那我怎麽說話他管得著?”羅琪琅譏道。

賢蕊:……

羅琪琅擺擺手,“玩去吧。”

賢蕊哦了一聲,扭頭跑的風快。

她心道:以後羅琪琅和慎敏的孩子,絕對不親這做爹爹的!

凶的要死!

外麵回廊處,慎敏吃著張之秀給他的半個梨子,嘖嘖嘖望著在院子裏麵打嘴仗的兩個小姑娘,目光很是佩服。

這裴月鳴也是個人才啊,居然能和德蕊嗆怎麽多句的。

“慎敏姐姐,你還要棗子嗎!”

看胖乎乎的張之秀叫她,慎敏眉眼滿是笑意揉他的小臉,“四哥兒,你不能成天就隻曉得吃,你看你三個哥哥長得多好看,難不成你就想張成個胖墩嗎?以後怎麽討媳婦啊。”

張之秀磕著手裏的棗子,呀了一聲,“你不是覺得我胖乎乎好看嗎,你給我做媳婦啊!”

慎敏好笑的不行,逗他玩,“我給你做媳婦啊,那你這棗子分我兩個唄。”

“不要。”張之秀護食的厲害,見著慎敏要搶他棗子的手,呀的一聲,就朝著二哥哥張之元那頭跑,嘴裏不停的嘟囔,“慎敏姐姐搶我棗子!壞死了!”

慎敏起身臉上帶笑,倒是一回頭就看著個熟悉的身影。

來的是冬蟬。

冬蟬靜靜的看著許久不見的人,冷淡一笑,“能讓家裏小少爺叫一聲姐姐的丫鬟,也就我們慎敏姑娘姑娘了。”

慎敏回她一笑,“冬蟬姐姐這是恨上我了?我都沒恨你,你倒是恨我了?”

冬蟬捏緊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算盤,你不過就是借著我的手處理春柔罷了,蛇蠍心腸。”

“也得姐姐給我機會不是,本來我是預備讓她多活幾日的,倒是姐姐這手伸長的厲害。”

慎敏啃著手裏的梨子,也不想和她表麵和氣了,“我倒是很好奇,春柔是用什麽說動了你?”

“你不像是缺銀子的人。”慎敏走過去,隻用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還是說,我死了,對你有什麽好處?不管什麽好處,你想弄死我是嗎?”

冬蟬捏緊了手。

慎敏拍拍他的肩頭,“那你就先去把家裏主子都弄死比較好。”

“你是想叫囂你和羅世子那幾分舊情。”

“舊情?”慎敏看她,“所以,你也是打的羅琪琅的心思?”

冬蟬盯著她。

“恕我直言。”慎敏遺憾的搖搖頭,“你真不是羅琪琅喜歡哪款。”

“就你是!”冬蟬罵她。

“對啊,就我是。”慎敏笑意一收,冷厲極了,“再有一次我發現你給我玩陰的,我可是不會管什麽四姑娘哭不哭了,我會親手把你弄死。”

“我敢不敢,能不能,你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