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的素齋的確不錯,不過不太合慎敏的胃口,沒吃兩口就不行了,下午睡了一覺起來就餓了。
正想摸到廚房去弄點吃食,就看羅州來了。
羅州也很直接,“這東西是世子爺適才吩咐隨行的廚子做的,這裏的東西想來不合姑娘的胃口,先將就將就把,我看了下,都是素日姑娘喜歡吃的,您的喜歡,我家世子爺記得最是清楚的。”
慎敏看羅州遞過來的食盒,搖搖頭,“你不是在幫他,是在害他,我和他不會有結果,我都已經認清了,難道你還要幫世子爺執迷不悟的?”
羅州忽的就來了氣,“慎敏,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是把最壞的性子留給我家大少爺,憑什麽?”
“我家大少爺也是京城人人豔羨的少年郎,怎麽到你麵前就是一文不值了,他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折磨他?”
“怎麽多年,我家大少爺身邊就你一個姑娘,心裏眼裏身邊就你一個,侯府大房早把當女主子對待,但凡四姑娘有的,那個你沒有的,四姑娘的沒有,也是必須得你有。”
“你知道這半年世子爺是怎麽過的嗎?世子爺嘴上不說想你,有時候自個就呆呆的坐個通宵。”
“那日看著你,見你瘦了,回去看文書手都在抖,你不是不喜歡世子爺嗎?那你就別讓她擔憂啊,他一走你就這般模樣,你要世子爺怎麽想?”
“你不喜歡他,你不喜歡他總的給他個理由,他在拚命想給你你要的一切,你多給點時間怎麽了?”
“難不成你還能找個比我家大少爺還好的夫君出來?我家大少爺為著你沒少給老太太紅臉的,你怎麽就……怎麽就覺得是我家大少爺自作多情的?”
“虧得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人是兩小無猜,到頭來,蠢的就是我家大少爺一個!”
羅州一口氣把憋著心裏的話都給吐的個幹淨。
慎敏冷道:“是啊,我就是玩他的,你可高興了?他給不了我世子夫人的位置——”
羅州替自個主子打抱不平,“怎麽就給不了,怎麽就給不了了,我家大少爺——”
忽的兩個人眼神就是一邊,大有要罵架的前兆。
緊跟著就有小廝跑了進來。
小廝大吼:“不好了,有,有山匪!”
慎敏和羅州眼神都是一變。
“不好,世子爺!”羅州掉頭就朝著外頭跑,又折了回來,“祖宗你別亂跑,一會世子爺找不到你要出事的!”
慎敏趕到賢蕊院子的時候,就看謝竹盛正捏著刀把賢蕊人護著。
山匪數量不算多,陸漪嘉也在這裏,見著慎敏過來,把手裏長刀丟給她一把,“這裏差不多了,你和懷寧就在這裏,我去幫羅琪琅,這些人恐怕是來殺他的。”
“慎敏!”賢蕊見著過來的慎敏嚇得不輕,“你小心,快點過來!”
謝竹盛拉著妻子的手,眼觀四方,“你別管她了,她打我那勁拿出來,這裏沒人是她的對手,你別亂跑,跟著我身邊。”
不用他多說,賢蕊的兩隻手就沒離開過他的手臂。
她一直都下意思的堅信,謝竹盛雖然不喜歡她,但是不會真的不管她的死活的。
這個人骨子裏麵最是善良。
慎敏捏著長刀弄死兩個山匪,也是驚詫,“這,這到底怎麽回事?”
賀慎軒捏著手裏的家夥,讓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都朝著裏麵退,她望著慎敏,“這些人你可害怕?”
“怕?”慎敏抬手將長刀上麵的血在袖口一擦,淡淡一笑,“您若是怕,躲在我身後便是。”
***
等著一行人朝著前麵去的時候,羅琪琅和陸漪嘉已經把人收拾的差不多了。
羅琪琅見著進來的慎敏忙走過去,臉上還帶著幾絲血跡,“你如何了?有沒有受傷?”
慎敏搖頭,“沒有,就是大姑娘被嚇著了。”
“她不被嚇著才奇怪,就她那小膽子。”羅琪琅看她衣裙都是血,同旁邊的人吩咐,“留下活口,把後麵的人給我找出來。”
慎敏手裏的長刀也落到地上,她著實有點累了,腦子下意思就是靈台一晃,就是這一晃的瞬間,忽的一陣刀光閃現。
屋子所有的人都被這一幕嚇著了。
忽的呲的一聲。
“阿琅!”
慎敏見著擋在自個跟前的人,再看末入他腹部的刃,眼淚瞬間就出來了。
反應最快的陸漪嘉上前將人按住,同人吩咐,“好好審這個人!”
慎敏抱著倒在地上的人,完全慌了,“阿琅,你不要嚇我,你不要嚇我……”她看著一直流血的地方,渾身都冰涼,“你犯傻做什麽,你是世子爺怎麽能……”
羅琪琅倒在她的懷裏,艱難的想要伸手摸她一下,到底是沒有氣力了,“你當我想的,你換個人試試……看我擋不擋……”
賀慎軒已經吆喝起來,“大夫,隨行的大夫呢,快去去叫過來!”
上輩子這人就沒被刺殺成功的,這要是羅琪琅死在這裏,那還得了了!
慎敏看閉上眼的人直接哭了起來,“阿琅,你在看看我,你在看看我,我錯了,我錯了,你不要死,我給你做妾我給你做丫鬟都行,我陪著你,我一直都陪著你,之前的話是我胡說的,阿琅,阿琅,你們幫幫我。”
幫幫她啊。
救救她的阿琅。
姑娘抱著他心尖尖的情郎,一聲聲叫著。
“阿琅……”
“阿琅……”
懷裏的人卻是毫無反應。
羅琪琅渾渾噩噩的耳邊全部是都是哭喊聲,原本還想在睡一睡,到底是強行把眼睛睜開了,此刻距離他受傷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了。
他眼睛才睜開,就見熟悉的臉落到眼前。
“阿琅,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謝二爺去找給你找其他的大夫了,現在你不能亂動的,餓不餓,我給你做了吃的。”慎敏坐在他床沿,握住他的手,拿著臉頰去給他暖,“你的手好冰。”
羅琪琅看她,突然就來了性子,費力把手扯了出來不給她摸,“不是不要我了嗎?”
慎敏癟嘴就要哭了。
羅琪琅倒是笑了下,扯到傷口蹙了下眉,好笑的望著要哭唧唧的小花貓,“我就想,要是我真的沒了,你可怎麽辦,估計也沒人能收你這爛脾氣了,不哭了,我沒事了,我現在還疼著呢,給沒心思哄你。”
看姑娘眼淚大顆大顆的下來,羅琪琅還是抬手給他擦,耐心哄她,“我沒事的,別哭了,虧得不是落在了你的身上,不然我估計得瘋,好了,不哭了,我還在呢,哭哭哭,成日就知道哭。”
這種時候除開哭還能做什麽,慎敏哭的不行,最後幹脆趴到他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朝著他衣袖擦。
羅世子覺得,就算是她親娘死了,這人也最多哭成這樣了。
“你腦袋倒是蠻重的,你吃的東西都去長腦子了,成日就知道氣我。”羅琪琅看她,目光沉沉,“慎敏,先回我的話,你為何要與我一刀兩斷。”
慎敏擦了眼淚,就把霧靄的始末告訴了他,而後又是仰頭一嗓子繼續嚎,“阿琅,我,我真的是太怕了……”
羅琪琅倒是沒料到是個死人壞事,看姑娘哭的醜態百出頗為無奈。
他拉著她的手,“那我現在的話你聽清楚了,世子夫人是我答允娶的,我這次去北地已經同三叔說了,我替他去守著邊地。”
慎敏哭聲戛然而止,隨即哭的更加大聲了。
羅琪琅知道她能哭,繼續自個話,“所以不管是誰要嫁給我,也是想用我勇毅侯府的勢力罷了,既如此,我就隨了他們的意思就是。”
說著,他臉上帶著笑意,“等著成婚後,我就去北地,我還要帶著你一道去,你願意我們就玩著去,你不願意我就把你給綁了去,世子我也不做了,世子夫人你也沒了,你說好不好。”
慎敏眼淚一顆顆掉的厲害,給他一拳頭,罵他:“你多大了,怎麽能這樣來,你不想想父親母親還有煙兒。”
“我能怎麽辦,你要我怎麽辦你,你都不要我了,我還要這世子的位置做什麽。”
慎敏抽抽搭搭看她,“還是得要的……”
羅琪琅給她擦眼淚,“當年侯府出事我確實早就知道了,也的確早就回到了京城外麵,其實我就想借著是個事情讓你在侯府立下足。”
“到是祖母,她是我的祖母,即便我父親不是她親生的,她依舊沒有虧得我們大房絲毫,我確實不敢氣死她。”
“所以,你就同我一道走吧,北地也不錯的,我這次過去還看了個宅子,就是有的陳舊了,位置還是不錯的,也蠻大的,等著日後——”
慎敏哇的一嗓子哭的破了天際,外麵正來探望的陸漪嘉和賢蕊聽著這嗓子嚇得不輕,對視一眼急忙跑過去。
這羅琪琅能耐啊,才醒過來就能把姑娘給惹成這樣。
門口的羅州直接把兩個攔住,給兩個人作揖,“二位,二位行行好,現在讓我們主子買賣慘吧,不然兩個可是還要鬧的,不能讓我們世子爺這刀白當了不是,行行好行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