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咚咚！”
隨著貓頭鷹時鍾的報時聲響起，孩子們休息的時間也到了。
坎德拉催促著兩個孩子回房間，並監督著他們洗漱。
正當她哄安娜睡覺的時候，阿爾攔住了打算回房間的洛倫娜，並表示想和對方談談。
對於阿爾的談話邀請，洛倫娜並不意外。
早在下午兩人見麵時，洛倫娜就已經發現了對方深藏在眼底的警惕。
說實話，她並不意外這個眼神，她早就在坎德拉和阿不眼裏見過。
“埃斯佩爾小姐，很抱歉這麽晚還要打擾您，”阿爾語氣謙恭，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洛倫娜也很難相信對方才11歲。
“沒什麽，”洛倫娜擺擺手，順手布下一個靜音咒，“你要問什麽就問吧，畢竟我也想上去休息了。”
“請問您為什麽對安娜這麽上心？以至於千裏迢迢都要過來。”
阿爾一開口就直擊重點。
“因為安娜的例子很特殊，她和我之前遇到過的“默然者”都很不一樣。”
經過這麽久的相處，洛倫娜也相信他們對安娜的在意，於是也決定將一部分內情向他們公開。
阿爾聞言，臉色的紅暈迅速消散，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從醫生口中聽到妹妹是“默然者”的事實。
“沒有別的可能嗎……我是說……安娜或許不是默然者？”
阿爾的最後掙紮隻換來了洛倫娜略帶憐憫的一眼，她斟酌著道，“我知道這個事實很難讓人相信……但安娜體內過於活躍且暴戾的魔力不是作假……”
“可她從來沒有魔力暴動過！”阿爾反駁。
“那是因為我之前出手暫時壓抑住了她體內的魔力！”洛倫娜語氣激動，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紅暈。
她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繼續道，“我本來不打算把這些事告訴你的，可坎德拉說服了我，她說，你有權利知道安娜的身體狀況。”
阿爾沉默了良久，語氣艱澀道，“那安娜的身體情況……怎麽樣？”
“比起其他默然者，安娜是其中情況最好的。”
阿爾並沒有因為對方這句話放下心，他深知後麵的話才是重點。
果然，洛倫娜繼續道，“但這個情況好隻是相對的，你知道的…默然者最多能活到…10歲。”
阿爾的臉色如今更是蒼白，但他還是堅持問道，“那……安娜呢？她能……”
剩下的幾個字阿爾實在說不出口。
那是他的妹妹啊！
他從小寵到大的妹妹！
怎麽可能隻能活到10歲呢？
洛倫娜也有些不忍心，她感覺一瞬間回到了那天坎德拉詢問自己的場麵。
“…14歲……這是根據安娜的魔力增長情況推斷出來的。如果安娜掌握不好體內日益強大的魔力，那一旦超過她身體能承受的極限……”
洛倫娜沒繼續說下去，因為阿爾已經知道她的未盡之言是什麽了。
客廳的氣氛逐漸凝滯起來。
看著阿爾搖搖欲墜的身體，洛倫娜也做好隨時接住對方的準備，可男孩還是堅持著。
“……有什麽治療方案嗎？”
洛倫娜遲疑著自己要不要說，可看著男孩蒼白的臉色……
“抱歉……我的想法隻是一點點雛形，具體的我還得回去和老師探討……”
聽到洛倫娜的回答，阿爾閉了閉眼，倒也沒太為難對方。
他在學校查過資料，默然者這種例子，在整個巫師界都是避之不及的……
他們已經很好運了，至少安娜能撐到…14歲…
對了！
阿爾突然睜眼，“安娜…是不是不能去上學了？”
洛倫娜遲疑著點了點頭。
想起剛剛妹妹詢問自己霍格沃茨時眼裏的期待，阿爾心口驟然一痛，險些站立不穩。
“你和你老師，在進行著有關默然者的治療研究？”
緩過神的阿爾繼續詢問道。
“是的，老師有過某些不太好的經曆，所以立誌要研究出治療默然者的方案……但很多人都當她是瘋子……”
洛倫娜並不隱瞞這些消息，實際上，如果不是老師武力值能夠壓下大多反對的聲音，隻怕她也無法在德姆斯特朗立足。
畢竟，治療默然者這種事，實在是太異想天開了！
如果不是洛倫娜從小被老師教導著長大，她可能也不會相信世界上有如此瘋狂的人。
拋棄所有名譽，獨自背負著世人的誤解，也要堅持走下去的老師，永遠是洛倫娜最尊敬的人。
也是因為老師的影響，洛倫娜才不顧家人反對，也要堅持要加入這個瘋狂的計劃！
“你們還認識其他默然者嗎？”
洛倫娜這才從回憶中醒來，“之前有過，但隨著老師被限製出境，我們就再也聯係不上他們了，現在所有的研究方案，都是來自老師之前的筆記。”
“現在，我們所知的默然者就隻有安娜一個。”
“……噢。”
阿爾垂下頭，眼裏神色不辨。
兩人相對沉默著，直到貓頭鷹時鍾發出整點的報時聲，兩人這才驚醒。
“謝謝您今晚的據實相告……”
“謝謝……”
阿爾虛弱地擠出這兩個字，隨後恍惚著走進了房間。
洛倫娜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濃重的無力感也讓她步子不複曾經的歡快。
進了房間後，她徑直過去推開了房間的窗戶，天上的星子一閃一閃，洛倫娜思緒隨之飄遠。
老師，我們能成功嗎？
那個被家人捧在手心裏的小姑娘，她會成為那個特例嗎？
回想起小姑娘天真無邪的笑容，洛倫娜握緊拳頭，默默做出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