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明顯是改良過的,談墨輕鬆的移到了後座,蘇亞坐在後座,莫染和司機坐在前座。

莫染和蘭姐打了電話,告知自己先回去了,蘭姐自然聽到了醫院裏的事情,欲言又止,之後意味深長的說了句,“莫染,你是公眾人物。”

她沒有回話,隻是點點頭,卻反應過來蘭姐看不見,隻得匆匆說了拜拜。

她發現,自己對談墨,總是特殊的。

不想和他避嫌,不想他過得不好,看到他坐輪椅的模樣會想哭,看到他的眼神會心泛酸意。

她清晰的知道,這並不是愛情,就像是她孤寂人生陪同她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路的人,如親人一般的萬般牽連……

“怎麽了,小染?”後麵的談墨看到她手中拿著電話,神色不對,關心的問道。

“沒什麽,我的經紀人跟我發牢sao呢,所以我一直勸她,快快找個男朋友才對。”莫染小臉笑得微微邪惡,兩頰的梨渦若影若現,打趣道。

“幾年過去了,還想當紅娘呢?”談墨有些無奈的語氣回道。

莫染自然懂得他說的話,自己原來有一個嗜好,便是牽紅線,外帶幫人寫情書,在高中大學撮合了好幾對。

現在說來,她和談墨有好多共同的回憶,可這些回憶過後,兩人隻能默然處之。

莫染微微抬眼剛好見得蘇亞小姐的神色,她偏著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傷痛。

她心下罵了自己,開始和她說話。

兩人交談得倒是火熱,她才發現原來這個女生的性格及其活潑討喜,說起笑話來更是有模有樣,莫染笑個不停。

蘇亞說:“你不知道,在英國的時候,談墨總是冷著一張臉,我便四處收笑話,隻為美人一笑,沒想到他還是整天沉著臉,像我欠了他百八十萬的。”

“是嗎?”莫染笑著反問。

說到這裏她倒是想到了一個笑話,是她高中的時候背詩自創出來的。

“那好,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可知‘老大徒傷悲’?”

後麵的兩人都點頭,蘇亞聽得認真,談墨卻仿佛知曉了一般,眼中滿是笑意。

“那現在是‘老二徒傷悲’,

打《琵琶行》中的一句詩。”

蘇亞“呀”了一聲,直搖頭,“太難了,隻記得《琵琶行》很長,當初死活背不到。”

莫染又問旁邊的司機,他也搖頭,又回身問談墨,小臉明麗,滿是炫耀之意,談墨看得有些癡,下意識的搖搖頭,還捧場問道,“是什麽?”

“哈哈,想想,老二徒傷悲,那老大幹什麽去了?”

倒是前麵的年輕小司機驚奇問道,“是不是‘老大嫁作商人婦’啊?”

“對,”莫染驚訝回道,還加了句,“還是我們小李聰明。”

談墨卻皺了眉,“怎麽就是你家小李了。”明明是他家的好不好。

莫染不好意思的笑笑,倒是讓小李也紅了臉,問後麵的談墨,“少爺,回海邊嗎?”

談墨想了想,看著前麵的那抹身影,下意識的搖搖頭,“不了,先送莫小姐回家。”

莫染聽了,笑著說了自己的地址,她今天見談墨本就是為了莫七七的事兒。

說到底,在血緣麵前,她隻是一個外人,沒有資格不讓他們父子相見……

是時候,他們該見一麵了,莫七七現在還小,她打算先不告訴孩子,但談墨是必須告知的。

“談墨,等一下去我家見一個人好不好?”她語氣有些遲疑,看了眼蘇亞,有些為難。

但似乎又不需要擔心,因為她看到這個女孩,似乎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在愛情麵前一根筋,似乎認定了那個人,哪怕戳骨揚灰,也不怕……

“嗯?”談墨有些不解,在這個城市,他為了眼前的女人而回,也隻有這個女人,還真不知道這裏還有什麽故人了。

“談墨,你真不想知道自己的兒子在何處嗎?”莫染咬咬牙,還是問出了聲。

這個在她心中藏了四年的問題,總算說出了口,在林海麵前,在第一次見到談墨的時候,她便遲疑了數次,幾乎脫口而出。

現在在她眼中,莫七七是個寶,談墨也是極有責任感的男人,怎麽對自己的兒子沒有自言片語的關心呢?這個問題在她心中無數次的發酵,到現在問出口,語氣卻是極為平靜的。

車內一片沉默,隻有由淺到深

的呼吸聲,談墨的眼中滿是悲痛,出口的聲音滿是顫意。

“我……我……以為他不在了……”語氣滿是悔恨之意。

他現在還時時會做夢,他自己的妻子駕著車,越來越快,聲音尖銳無比。

“談墨,原來一切都是假的,假的……你愛我是假,你想娶我是假……我早該知道……早該知道……卻被可悲的愛情蒙蔽了雙眼……哈哈哈哈哈……我殺死了我們的孩子知道嗎……現在……現在……該輪到我們了……”接著,便是劈天蓋地的撞擊聲。

他每每從睡夢中驚醒,總是不能入睡,他覺得自己經曆的這場車禍是他該得的,而最虧欠的人便是他僅僅幾個月的孩子,他還那麽小,又那麽可愛,而他,在他初初降臨的時候,還抱著他凶狠的質問他,為何要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在我家。”莫染轉身,看到男人的神情,不忍心,淡淡的安慰道。

男人渾身一震,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之後的半個小時,車內沒有一點聲響,談墨下了車,讓小李送蘇亞先回去,蘇亞最開始不願,說自己可以在這裏等的。

談墨卻態度堅決,淡淡的回絕。

莫染一直安靜,直到小李送走了蘇亞,她才走近談墨,推著他進了小區。

“其實,你很關心蘇小姐。”莫染輕輕的語氣道。

談墨沒有回答,他感受到莫染在他身後極近,此時此刻此秒,便好了。

他們不可能,如果莫染這樣想能更好的更放心的尋找自己的幸福,盡管他知道自己定會痛得入骨,卻還是會笑著送上自己的祝福……

兩人一路沉默,皆各有所思,沉默的上了電梯。

終於到了家,莫染敲了門,待門打開,臉上微微有了慌亂之意,卻馬上掩了下去。

對著裏麵蹙眉的男人喚了句,“歐耀白。”

她又低頭望向談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正常些。

“這是談墨。”

“談墨,這是歐耀白。”

兩個男人的視線卻早已對上。

語氣皆意味深長。

“你好。”

“你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