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他說不上侃侃而談,但是基本上一問一答,還是有交流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直繃著臉,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是個聰明人,幾乎一眼就看出周悅情緒的不對勁應該是和剛剛在碼頭見到的那個身材修長模樣長得好的男人有關。

於是他沉默了一下,試圖打破沉默,“你還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聽Kevin說,沙灣公園那裏有煙花表演看。”

下一秒,周悅茫然的看向他,“什麽?”

宋德安一頓。

剛要重複一次,結果周悅已經先開口,“還是送我回家吧,今天有些累了。”

宋德安噎了噎,最終說了一個,“好。”

與此同時,程競之已經成功地把人送到家。

女人下車前,站在車窗前,語笑盈盈,“雖然知道你和我沒有發展的可能,但是還是祝你新年快樂,另外,你還沒有問過我的名字的,哪怕做不成情侶,也是朋友吧,你好,我叫歐陽琳琅。

程競之一頓。

下意識的就說了句,“抱歉。”

歐陽琳琅不以為意的笑,“沒關係,實在歉意的話,有機會請我吃飯?”

“好。”程競之淡淡笑著。

歐陽琳琅嗯了一聲,然後揮手和他說了再見。

程競之隨即驅車離開。

周悅到老宅已經是快十二點了,原本是不打算過來的,但是就在宋德安問她家在哪裏的時候,她忽然就報了這裏的地址。

其實每一年,周悅都會過來看一兩回,卻不從多待。

而今天,她打算在這裏過夜。

好歹過年了,過年就要有個過年的樣子。

於是她一進門就把所有的燈全部打開,雖然沒人住,但是因為定期有人打掃的緣故,屋子裏一塵不染。

除了有些冷清之外。

她扔了包包,從酒櫃裏拿了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一個人窩在沙發裏小口小口喝著。

為了不顯得太安靜,她特意打開了電視機,果然,屋子裏就添了幾分熱鬧。

再喝幾口紅酒,整個人都覺得放鬆了許多。

也就在那一刹那,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與程競之一起的那個女人。

會是誰呢?女朋友?還是其他?

但這個念頭僅僅一閃而過,就被她否決了。

是誰,對她來說又有什麽意義?她又在庸人自擾了。

又坐了一會兒,就起身上樓去浴室泡澡。

等到出來,就看到了幾通未接。

全都來自於程競之。

她皺了皺眉,還是撥了過去。

而一接通,就聽到程競之說,“下樓,我在樓下。”

周悅一愣,“哪個樓下?”

緊接著裏麵傳來他的聲音,“老宅,我知道你回來了。現在馬上就要十二點了,趕緊下來,別錯過了時間。”

說著便匆匆掛了電話。

周悅拿著手機,略微怔鬆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走到窗口前,果不其然,一眼便看到了程競之那修長的身影。

畢竟還是初春,晚上格外寒冷。

但他依然站的筆直,背對著她,站在坪裏,十分專注的在等她。

周悅看在眼中,不覺低低歎息了一聲,最終決定下樓去看看情況。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程競之的目光就筆直的朝她看了過來,幾乎是瞬間衝她莞爾一笑,“來了?還有五分鍾。”

“什麽?”周悅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秒,他忽然走了過來,一邊脫了外套罩在了她穿著睡衣的身上,一邊道,“外麵這麽冷,怎麽也不穿個外套?”

話說完,不等周悅說話,就徑直牽著她往地坪中間走。

周悅全程愣愣的。

直到她看到一堆煙花,才恍若明白了過來,“你特意叫我下來,是為了讓我看這個?”

程競之嗯了一聲,卻是一本正經的回答,“因為想和你一起過年,大年三十那天知道你有年會,所以沒有打擾你。而現在,希望還沒有太遲。”

說著,他點燃了幾支仙女棒,並遞給她,“來,拿著。

周悅怔鬆的看著他,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而就在這時,就見程競之拿著火機,蹲下準備點燃。

在點燃的那一刻,他起身迅速牽起周悅退到了屋簷下。

下一瞬,隻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一顆煙花彈升到了空中,在一瞬間爆炸了,緊隨其後就是一顆顆煙花在空中綻放,像無數明亮而璀璨的流星,在天空中一閃而過……

周悅一瞬不瞬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一時之間,耳邊隻有震耳欲聾的煙花炸裂聲。

煙花仍然在綻放著。

五顏六色的光印在周悅的臉上,她突然聽到程競之聲音低沉的說,“新年快樂,周悅。”

她一頓。

下意識側頭看向他,後者也正深沉的凝視著她。

眼神在空氣中交匯,空氣都仿佛靜止了一般。

許久,周悅終於揚起一抹笑容,“謝謝。”

程競之不以為意,繼續點燃手裏的仙女棒,並遞給她,“這樣才有過年的感覺。”

周悅沒說話,目光落在手中的仙女棒上。

久久不語。

這時,所有的煙花全部燃放完,時間剛好十二點整。

場麵瞬間又變得安靜下來。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麽默默地佇立著。

不知過了多久,程競之側頭問她,“有新年願望嗎?”

周悅也同樣側頭看向他,末了,淡淡笑了,“希望公司蓬勃發展,日勝一日,可以嗎?”

程競之愣了下,很快就笑,“當然。”

“嗯,那就這個願望。”周悅停了停,問他,“那你呢,新年願望是什麽?”

聞言,程競之唇角勾起一絲弧度,“有的,那就是希望你的願望成真。”

周悅猝不及防的一僵。

程競之卻毫不在意,而是側頭再次看向她,“不早了,快去睡吧。”

說完,指了指手表,“明早我值班。”

周悅見狀,點了點頭,“那,再見。”

然後就要去脫身上的外套,結果卻被程競之事先一步攔住了,他異常堅持,“天氣隻有零度,你突然脫了外套會著涼。”

“可是你……”

“我開車來的,一會兒就暖和了。”說完,輕聲道,“快進去吧。”

見狀,周悅自知堅持也無意義,反而會讓他多冷一個小時,於是隻好點頭,“好。”

隨後程競之一直目送著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