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之卻並沒有絲毫畏懼,更沒和她再多說,走過去,準備比賽。

一聲槍響。

攀岩正式開始。

周悅站在下頭,所有的注意力幾乎都在程競之身上。

他的速度並不是最快的,可每一步都很穩健,但是攀岩講究的除了穩,還要講究速度。果不其然,那個常勝冠軍已經遙遙領先。

周悅不由為程競之暗地裏捏了把汗。

這時,一個管理層的伯伯走過來,目光同樣看著攀岩處,然後打趣道,“悅悅啊,我聽說你丈夫是醫院裏的醫生,這攀岩這麽費體力的事,能行麽?別今天累得拿不了手術刀可不好。”

周悅側目,眼前這個人是公司裏的老油條,每次爺爺下什麽決定,他總是有意無意的阻攔。

所以周悅對他的印象很不好。

但畢竟她是晚輩,所以隻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聲音無比堅定的說,“沒到最後一步,話不能說早了。”

聞言,對方笑了笑,“我記得以前一直都是你參加的吧?雖然每次都是墊底的那一個,但到底是將門出虎女,雖敗猶榮。這一次,可不同了,我聽說你這丈夫是董事長千挑萬選的人,應該不會太差的?要是輸了,可真是慚愧。”

周悅再一次皺眉。

極力忍住要發飆的想法,勉強耐心的說,“我相信他。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何必較真。比起管理公司,他並不在強項,但是也不是誰都能和他一樣拿得動手術刀的。隨你是家財萬貫,還是什麽地位崇高,保不齊有一天都會躺在他的刀下,求他救命。所以即便是輸了,也不覺得有什麽。”

話音剛落,對方臉色僵了僵。

周悅心裏好笑,但麵上保持一本正經,“我記得吳伯伯你好像也有心髒病病史吧?一會兒等競之下來,我讓他給你麵麵診,如何?”

“不必了,我病已經好了。”說著,他逃似的走開了。

周悅看著他滑稽無比的樣子,沒忍住,勾了勾唇,笑出了聲。

隨後她的注意力繼續集中在程競之的身上。

也才發現不一會兒功夫,程競之就已經爬到了前方位置,而離第一名隻差一米遠。

比起其他參賽人露出的痛苦吃力的模樣,他更加的氣定神閑,仿佛根本就不是一件多費體力的事情。

周悅想起他比賽前,說的那句話,不由勾唇一笑,所以其實是胸有成竹麽?

心緒間,原本穩居第一的人忽然發出一聲低呼聲,緊接著下一秒,腳一滑,然後整個人直接掉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是始料未及的。

在場的人幾乎立即圍了過去,一看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體力不支所以掉了下來。

周悅看在眼中,卻默默地把頭仰起,看向那個已然是第一名的人,比起別人的狼狽,他依然很自在。

最終,程競之得了個第一。

意料之外。

一下來,所有人都給了掌聲,二十五米高的牆,這麽輕輕鬆鬆的被他拿了第一,甚至呼吸都沒有很喘,多好的體力才能如此。

麵對大家的讚賞,程競之笑容淡淡,他向來榮辱不驚慣了。

倒是周悅,主動上前一步,衷心誇讚道,“看來,是我之前小瞧你了。還以為,你會和我一樣,做個萬年打底呢。”

程競之難得的勾了勾唇,卻是說,“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到。”輕飄飄的說完以後,他就去拿水了。

周悅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所以,她這是被凡爾賽了?

接下來的活動,依然少不了體能項目。

換做往常,周悅參加一兩個項目就借口推辭跑了,而今天,她倒是不需要費心思找理由,因為全都被程競之包攬了。

程競之還是和攀岩的時候一樣,不驕不躁的,速度也不算是最快的,可總是在最後時刻,能拿到第一名。

周悅在一旁看著,聽著別人對他的讚賞,忽然對“運籌帷幄”四個字,有了充分的理解。

團建活動結束之後已經是下午,就到了輕鬆環節。

架著燒烤攤,開始席地而坐,程競之因為活動出了一身汗,便獨自離開衝涼去了。剩周悅一人坐在人群裏。

也有人大著膽子跟周悅開玩笑,“悅悅啊,你老公體能不錯啊,原本以為是個青銅,竟然是個王者。”

麵對誇獎,周悅自然而然的笑了,“他今天,的確是令我蠻意外的。”

話音剛落,又有人接話,“我聽說你先生是一名心外科醫生?那他有沒有想過要改行進公司?畢竟周老爺子就你一個孫女,保不齊以後也需要他幫忙的,說不定會成為你最好的幫手呢。”

程競之洗完澡出來,便聽到這一句帶著嘲諷的話。

他腳步微停。

然後就聽到周悅毫不猶豫的搖頭,“做醫生是他的理想,即使是人才,也不一定要站在顯眼的地方才能發光。我支持他的任何決定,包括做醫生。”

周悅說完,忽的一笑,“如果他不是一個醫生,沒有勇敢的力排眾己救我爺爺,說不定我們就不會有這個緣分了。所以,我和爺爺一樣,都感恩他是一個醫生。也是因為爺爺這一場病,我才懂得,各行各業都有著存在的價值,都值得被尊重。”

一句話,成功地使那人閉了嘴。

表情訕訕的。

周悅卻毫不在意一般,扭頭和旁邊的人聊天去了。

不遠處的程競之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倏地,勾了勾唇。

夜晚臨近,繁星點點。

周悅和程競之並排坐在一塊草地上,沒多遠的地方就是一片談笑風生,周悅看了眼那邊,忽然說,“以前我參加這個團建,從來沒有堅持到最後過,為此,爺爺沒少訓我呢。”

說著,她無聲的笑了笑,“每次,爺爺以為我是沒有把心思放在公司上,內心沒有正視這件事,但其實不是。我是不喜歡生活在爾虞我詐的氛圍裏,每說一句話都要小心翼翼,還要應對別人對你的各種試探。再加上,我本來就不是很優秀的那一種,所以我怕應對不好,會讓爺爺失望。”

聞言,程競之抬眸看了她一眼,隨即他淡淡地說,“沒有生來就什麽都會的人,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知道。可今天看你能這麽自然地融入這個圈子,我才覺得自己之前太自負了。因為害怕應付,所以就想逃避,因為自己是個女生,所以就不願意努力去贏他們。其實,說到底,最大的原因還是我。”周悅無奈的一笑。

程競之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他的眼眸定定的仰望著天上的星星,許久,他說,“你能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就證明你並不是太糟糕。”

“所以你這是在誇我?”周悅挑眉。

“看你怎麽理解。”程競之也看向她。

忽如其來的四目相對,使兩人全都是一怔。

隨即,又有默契的的快速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