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下病曆本,點了點頭,“可以,找個時間讓她來看診。”

見他爽快應下,白冰笑了,“那一起吃午飯?就當酬謝你答應幫忙?”

程競之卻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他說,“醫生治病救人是職責,談不上謝。吃飯就免了,我約了於淮去食堂。”

說著就已經起身。

白冰見狀,也不強求,再次笑了笑,就轉身走了。

在白冰說完的第二天,鍾淑芳就來了。

一貫女強人做派,摘下墨鏡的那一刻,程競之覺得她更加的眼熟,隻是仍然想不起她是誰。

而她一坐下,就直接開口,“我這個病我自己心裏有數,做手術已經迫在眉睫,所以請盡快安排我的手術。”

程競之看了她一眼,然後看著她的檢查報告單。

和白冰描述的差不多,做手術的確已經刻不容緩,他開了住院單,然後遞給她,“沒什麽意外的話,下個月中旬就可以安排了。”

鍾淑芳點點頭,忽然她問了一句,“請問如果我需要住院的話,是不是得通知家屬?”

程競之正在簽字,聞言,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

下一瞬,就聽到鍾淑芳道,“那能不能麻煩你通知一下我的女兒?”

話音剛落,他簽字的手一頓。

隨即抬眸看向她,“白醫生已經了解你的情況,所以她是知情的。”

“不,你誤會了。”鍾淑芳淡淡地說,“我指的是我的親生女兒。”

程競之沉默了一瞬,最終道,“那您提供聯係方式,我會聯係她。”

見狀,鍾淑芳輕輕一笑,“那就麻煩程醫生你了。”

“不客氣。”

當鍾淑芳寫下聯係方式的時候,程競之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剛好又進來了患者,於是繼續看診。

卻沒注意到原本離開的鍾淑芳,忽然回頭朝他露出的一抹深沉的笑意。

等到中午的時候,他準備午睡,這才想起鍾淑芳跟他拜托的事,於是在桌子上找了找,終於找到了那張紙條。

而當他看到紙條上的聯係方式時,他倏地頓住。

下一秒,他從手機裏打開通訊錄,比對了一下,而他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麽對鍾淑芳這個人這麽熟悉了。

原因是,她就是周悅的母親。

晚上周悅回到家,程競之剛沐浴完出來。

她若無其事的跟他打了個招呼,就去拿衣服洗澡。

結果走到桌子前的時候,無意中掃了一眼病例,卻是一怔。

隻見鍾淑芳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

她抿著唇,就在這時,身後的程競之緩緩開口,“不出意外的話,下個中旬進行手術,由我,操刀。”

“所以,你是特意放在這裏,讓我看的?”周悅的聲音聽不清情緒。

程競之輕輕歎息了一聲,“我是醫生,她現在是我的患者,所以我不能帶私人情緒。更何況,她是我的嶽母。”

“誰是你嶽母,我沒有母親,你哪裏來的嶽母。”周悅忽然變得激動了起來。

她回頭看著他,目光泛冷,“我不會幹涉你跟她做手術,但她如何,與我無關,你不必和我說。”

說完,她就拿著衣服徑直去了浴室。

等她出來的時候,程競之依然坐在窗前,看著資料。

周悅擦著頭發,站在他身後許久,最終低聲說了句,“抱歉,剛剛是我語氣不好,我不該這麽跟你說話。”

聞言,程競之翻閱動作微微一頓。

下一瞬,他回過頭來,主動站起身走向她,將她擁入懷中,“沒關係,如果那樣能讓你心裏好受一點的話,也是值得的。”

一句話,直接使周悅泛紅了眼眶。

她用力環住他的腰,悶聲悶氣的說,“你越這麽說,我的心裏就越內疚。”

程競之愣了下,忽然就笑了,“傻瓜,每個人都有情緒失控的時候,你上次不也很快原諒了我?所以不用內疚,嗯?”

聽他這麽說,周悅感覺自己的心也變得柔軟起來。

她想到了什麽,突然抬頭看向他,“她是主動找你看的診嗎?是不是知道你是我的丈夫?”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程競之不著痕跡的怔鬆了一下。

他的腦海間忽然浮現出白冰的那些話,突然有一瞬間的遲疑。

許久,他醞釀著說,“是我的同事把她介紹過來的,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經知道我是你丈夫。但是她想讓我替她聯係家屬,而當我看到她給的聯係方式時,我才知道,她原來是你的母親。”

周悅陷入沉默。

末了,她聽到程競之淡淡地說,“之所以告訴你,正是因為她是你母親,不管你是什麽態度,但你得有知情權。”

“我知道了。”周悅聲音更低。

程競之揉了揉她的發心,歎息了一聲,“你矛盾糾結全都是人之常情,不用為難自己,曾有一段時間或者說到現在,我都很難正確看待我母親,雖然我和你經曆不同,但你的心情我卻可以理解。悅悅,一切憑心去思考,知道麽?”

周悅沒有說話,隻是把頭埋在他的懷中。

久久不語。

和往常一樣,周悅去公司上班,一大早,張琳就把她叫到了辦公室,然後遞給一份合同到她麵前,“這是鍾氏集團的合約書,上午的時候,去一趟他們的分公司把合同簽了吧,地址我一會兒發你。”

周悅一愣。

不由看向張琳,“鍾氏集團就是上次來訪的外企公司嗎?”

“對,上次鍾總考察過以後,跟我們敲定了長達五年的合作方案,而今天是簽合同的日子。”

“那,為什麽是我?”周悅問出了疑問。

見張琳淡淡的看著她,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上次我怠慢了鍾總,我去的話,可能不太好吧?”

聞言,張琳無動於衷,隻是將合同章從抽屜拿出來放到合同上,“這是鍾總指名讓你去的,所以無論如何,隻能你去。”

周悅又是一怔。

從張琳辦公室出來,不久,就收到了張琳發的位置信息。

她看著手中的合同,抿了抿唇。

鍾氏是外企,但在A市有分公司,之前都一直在國外發展,而今天,突然變動,將所有工作重心挪到了國內。

而周氏便是他們合作的第一家國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