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把她抱到懷中,輕聲安慰,“別亂想知道嗎?”

周悅還是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齊邵明回來了,我昨天碰到的他,而且他跟女朋友分手了,就是那個叫謝賢的女孩子,記得麽?”

程競之不易察覺的滯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嗯了一聲,“記得。”

感覺到周悅把他抱得更緊,“分手的理由有點扯淡但又很正常,她說,她和齊邵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說,為什麽在好多人的眼中,家世就是考量合不合適的理由呢?共鳴真的有那麽重要?”

聞言,程競之卻是低聲道,“那你自己認為呢?”

“我?”周悅從他懷中退出幾步,表情有些迷茫,但很快她就特別堅定的說,“我認為人人平等,隻要相互愛護相互尊重,都是一樣的。”

“也許吧。”程競之淡淡的笑了笑。

“什麽叫也許?我和齊邵明的確門當戶對,但是他對我沒有男女之情,我也不會勉強,沒有感情的婚姻,那不是我想要的。”周悅繼續說。

驟然提起齊邵明,程競之的眼眸深了一些。

他忽然問了句,“那你有沒有搞清楚什麽是喜歡呢?”

周悅一頓。

她直直的看著他,再開口,語氣裏帶著一些不可思議,“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程競之卻摸了摸她的頭,“好了,我該去查房了,晚點再跟你說?”

說著,他就轉身去穿白大褂。

周悅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許久,倏地開口,“難道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對你什麽樣的感情?”

程競之停了停,隨後否認,“我沒有這麽說。”

“可你的話裏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你始終認為,我對齊邵明才是發自內心的喜歡,而對你是因為習慣?”周悅一口咬定。

此時程競之已經穿戴整齊,他走到周悅麵前,看著她一臉倔強的樣子,微微歎息了一聲,“你想多了,我不過隨口一問而已。”

說著,要伸手去摸她的臉頰。

這一次,直接被周悅避開了。

她仍然看著他,“其實在你的眼中,共鳴也是很重要的吧?我和你家世不同,我是過得日子優越的大小姐,和你這樣的優秀醫生是不相配,是麽?”

話一出口,程競之的眉頭就蹙起來。

他想要解釋,但周悅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她灰著臉說,“我不傻,知道自己心裏的喜歡,而且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在我眼中,任何東西沒有我的喜歡更重要。”

說完這句,她扭頭就走了。

一整天周悅都有些心不在焉。

有時候鍾淑芳跟她說話,她也不怎麽回答。

中途倒水,還全都灑到了地上。

鍾淑芳瞧出了不對勁,她忍不住問,“你怎麽了,一直皺個眉頭。”

聞言,周悅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忽然看向鍾淑芳,“你和我爸,是門當戶對麽?”

鍾淑芳愣了愣。

隨後說,“是,但我嫁給他後,你外公做生意失敗,公司倒閉了。沒一年,你外公就去世了。後來你舅舅就去了國外,現在在發展其他行業。”

周悅點點頭,“門當戶對,真的那麽重要?”

鍾淑芳不由蹙眉,但還是回答了一句,“是的,因為這是鞏固利益的紐帶,而我們享受了榮華,就必須做出犧牲,其實我還好,讀完書之後就與你父親相識,倒是你父親和我聯姻,卻不得不舍棄喜歡的人,也算是為家族利益做了犧牲。隻不過我並未給他帶來太多利益。”

“他喜歡的人很普通,所以爺爺不同意?”周悅又問。

“我並不太了解,隻知道家境確實很普通,再加上我和你父親從小有婚約,你爺爺不同意也是正常。”

說到這裏,她看向周悅,“好端端的為什麽這麽問?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麽了?”

周悅沒說話。

鍾淑芳看在眼中,倒也不追問,隻是道,“其實你已經算很幸運的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小程是怎麽樣的感情,但能過得了老爺子那一關,也實屬不易。或許是經曆了你父親的事,他看開了。”

“這婚事是爺爺主張的,最先同意的就是他。”周悅說。

鍾淑芳怔了怔。

可周悅卻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你明天就要做手術了,我去拿些換洗衣服過來。”

說著便走了。

鍾淑芳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狐疑的神情越來越濃。

中午,鍾淑芳睡下之後,周悅也打算出去買杯奶茶解解乏。

一出門就遇到迎麵而來的程競之。

見到是他,周悅臉色不太好,“你來幹什麽?”

“當然是來找你。”程競之說著,主動伸手牽住她,“吃飯了沒有,我帶你去吃飯?”

周悅無動於衷,“不用,我已經吃過了。”

說著,她就要走。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白冰的聲音。

“程醫生,有時間嗎?後天的晚上部門聚會,院長要我跟你確認人數......”說話間,人已經走了過來。

然後後知後覺的才看到周悅的存在。

她愣了愣,“周小姐也在。”

周悅臉色微變,但不明顯,她繃著臉對程競之說,“你先忙吧,不打擾你們。”

說完之後,扭頭就走了。

程競之剛要開口,白冰卻再次出聲,“院長還等你回複呢。”

他的話戛然而止。

隨即他看向白冰,目光一如既往的深沉,但最終什麽也沒對她說,而是道,“我知道了。”然後就轉身準備走。

白冰見狀,立即跟上前,“你怎麽了?好像不太對勁,是不是跟周悅吵架了?”

程競之沒說話。

依然繼續走著。

白冰將他的表情看在眼中,大概猜到了一些,她的唇角不著痕跡的勾了勾,隨後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大小姐總是有些驕縱脾氣的,我以為你和她一起這麽久,應該是有所了解的。畢竟他們這種有錢人,早已經習慣目空一切......”

“說夠了嗎?”程競之倏地停住腳步,他側頭看向白冰,眸光沒有什麽溫度。

白冰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