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元朗的這句話。
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稱兄道弟。
關係親密。
合作融洽。
自己一手栽培,一手提攜,將他介紹給宗親會的人認識,幫他拉關係,拉資源,助他施展拳腳,在江陵商圈內站住了腳。
自己最信任的小弟。
在這個時候,不但沒有替自己撐場子,反倒毫不猶豫地背叛了?
薑衛國本來就強撐著身體搖搖欲墜,這下就跟卸了力一樣,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為什麽?”
“元朗,你為什麽也要這樣對我?”
“你我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勝過親兄弟,我自問沒有虧待過你……”
薑衛國雙眸暗淡,喃喃道。
“大哥,小弟也不想的。”
薑元朗歎了一口氣,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薑澄和吳秋怡,都是死死盯著他。
要說之前。
吳秋怡和薑澄,對薑元朗還有幾分熱絡。
這時,都隻剩下滿臉冰霜。
吳秋怡更是咬牙切齒,氣得臉色發白。
“薑元朗,你怎麽可以忘恩負義?當初如果不是你衛國大哥挺你,你能有今天?”
“嫂子,兄弟也是迫不得已。”
薑元朗嘴上說著。
但語氣裏卻沒有多少歉意,反倒顯得格外冷淡。
“良禽擇木而棲,大哥您已經失勢了,兄弟也不過是在順眾而行,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大哥你也不想看著我因為挺你,被宗親會打壓吧?
我和您不一樣,我沒有底子,沒有背景,我是從爛泥坑裏鑽出來的,我現在出人頭地了,不用再忍饑挨餓,土裏刨食了。
今天別說是您,就算是我親爸爸,我也絕不可能為了他斷送前程,把自己扔回爛泥坑裏!”
這番話說的。
讓薑衛國都一陣恍惚。
曾經對自己點頭哈腰,阿諛奉承,瞻前馬後,順從乖巧的小弟,在這一刻竟是露出了如此狠辣的一麵。
“大哥,誰讓您跟宗親會過不去呢?更何況,還有三大豪族在此,宗親會現在有這樣的靠山,我也很想借著宗親會,嚐嚐一路青雲的滋味。”
薑元朗說著,竟是從懷裏取出了一疊文件。
湊到薑衛國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
“對了大哥,您大概不知道,去年我跟你訂的合同其實我偷偷做了手腳。因為我知道,您對我是一百個放心,也不會仔細看合同的。
所以,我之前讓你做的廣告方案,與合同裏寫的不一樣。而且違約條款,賠償金的標準我也讓人做了更改。
現在我隻要追究你的違約責任,您恐怕要賠得傾家**產!”
“你!”
薑衛國暴怒道:
“你竟然敢陷害我!?”
養虎為患。
自己一手栽培的小弟,不但沒有在危難時刻幫自己。
反倒成了宗親會手裏的刀!?
而且這一刀,紮得又深又狠,根本就沒打算給自己留任何翻盤的機會!
林傲眯了眯眼。
直到此刻,他依舊還是不露聲色。
似乎根本沒有被這個場麵給影響到心情。
反倒是慢條斯理地捧著茶,悠閑地吹一口,品一口。
這悠閑的模樣,倒是與周圍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薑家宗族差不多。
“薑元朗,你好卑鄙,你好狠毒!”
吳秋怡又哪會想到。
最毒的手段,竟然還在後麵?
今天的這場族宴,壓根就是衝著薑衛國來的。
他們根本就是要致自家於死地。
薑元朗毫不退縮地迎上了吳秋怡的目光:
“大哥以前常常教我,做生意和做人一樣,要有良心,要與人為善,要樂於助人……”
他似笑非笑,又側過臉。
看向了薑衛國:
“作為小弟,今天我也想教大哥一個道理,無毒,不丈夫!”
說著他晃了晃手裏的合同:
“我會把這個合同交給宗親會,這就算是我向宗親會遞出的投名狀。”
薑元朗轉過身,徑自朝著屋簷下的薑觀瀾走了過去。
薑觀瀾這才冷冷盯著薑衛國:
“衛國老弟,他們剛才說的這些,你認還是不認?”
薑衛國舔了舔嘴唇。
目光環顧。
有人下意識地躲開目光,像是害怕跟薑衛國對視。
“牆倒眾人推了是嗎?”
薑衛國聲音不大。
但卻帶著無盡的失望。
偌大薑家,自己誠心相待,換來的竟然是這樣的背叛和打壓。
薑衛國徹底寒心了。
吳秋怡和薑澄此刻也心急如焚。
撤單。
駁回方案。
而最狠毒的是薑元朗竟然在一年前,就已經給薑衛國挖了坑,就等著今天下刀。
如果真的要走法律程序。
薑家的廣告公司不但要破產,薑衛國還將背負上巨額債務!
月前。
薑家就已經出現過資金短缺的情況。
現在又哪裏還能承受得起這樣接二連三的打擊?
屋簷下。
那位吳姓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身材不高,但看上去極為精明的薑元朗,難得露出了幾分欣賞的意思。
“年輕人,你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手段,倒是難得!”
薑元朗趕緊道:
“這薑衛國不但忤逆宗親會,更是敢冒瀆吳家威名,在下不過是棄暗投明,和他劃清界限。
日後若是宗親會,和吳小姐有什麽用得著小人的地方,在下一定恭候差遣!”
“嗯,我就喜歡聰明人,正好我有興趣去省城做點事,手邊沒有一個伶俐人,到時你就去幫我打點打點吧!”
薑元朗如聆仙音,頓時喜上眉梢:
“多謝吳小姐提攜!”
隻是反了薑衛國的水。
就得到了一步登天的機會。
攀上了吳家這棵大樹,未來的自己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薑元朗胸中振奮不已。
周圍的道道目光,又是羨慕,又夾雜著幾分複雜。
“果然,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攀上了吳家的高枝,他這下又上了一個台階了。”
有人酸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