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嘀嗒。

黑暗中,**滴落打在某種中空結構的物件上,發出空****的聲音。

男人緊張地做了個吞咽動作。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空氣裏,有著一股濃重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

他敏銳地發現,在這種消毒水的氣味下,還混雜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男人很快就適應了黑暗。

並且視線逐漸能辨別出房間裏的大致狀態。

因為黑暗裏,擺設在房間裏的“物品”,正以更黑的顏色形成模糊的輪廓。

在他的身前,有著一個高大的圓柱體,在男人的仔細觀察下,圓柱體似乎還有著某種流動性。

男人挪開視線,轉動脖子。

突然心中繃緊。

因為在周圍的棱角分明,或方或圓的輪廓之間,他看到了一個與其他輪廓區別開的“形象”。

其他的是物品。

但這個卻是個“活物”!

因為“祂”的輪廓並不規則,相對複雜……

最重要的是,這個輪廓正在動。

啪!

黑暗的房間,被驟然亮起的光線注滿,所有黑暗瞬間縮回了角落,縮回了各種物品的夾縫、底層和靠牆區域。

男人表情一驚。

從黑暗,又恢複到光明,男人眼球一陣脹痛。

他下意識地壓了壓眼皮,目光鎖定了剛才於黑暗中就已經發現的“活物”。

等看清楚了這件活物的形象,男人臉色變得更為驚悚。

眼前。

首先衝擊著視線的,是幾根正在蠕動的“觸手”。

這些觸手,由一節一節的金屬構件組成,它們的前端尖銳而鋒利,尾端則都連接於一具機械身軀上。

準確的說,是半機械物。

這具機械身體,有著與人體相似的比例,同樣擁有四肢。

其內部,有著一個透明的罩子,裏邊有大量綠色的不明**。

浸泡於**內的。

竟然是一副完整的人體器官,甚至連為這副器官提供養分的毛細血管都清晰分明。

正中部位,一顆鮮活的心髒,在**裏有節奏地跳動著。

這些器官——是活的。

絕非是泡在防腐劑內的標本。

因為放置於這個機械身軀內的透明罩子,似乎是個“維生艙”。

男人的目光緩緩上移。

一張慘白的臉,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

男人驚恐萬狀地倒退了兩步。

他不是沒見過肢體殘缺的人,甚至四肢皆無,隻剩下軀幹和腦袋的活人都見過。

尤其是在血腥殘酷的三角地帶,他甚至聽過有人因為得罪仇家,被殘酷地做成人彘裝在罐子裏的可怕新聞。

但還從未見過眼前這樣的恐怖場景——

一個人。

肉身完全被剝離了,隻剩下了內髒和腦袋,依靠著這個透明的“維生艙”,以及不知被什麽驅動著的外部機械身體,竟然還詭異地存活著。

“有意思,你好像不是養料……”

觸手像水草一樣擺動著。

這個詭異的“半人”,嘴裏發出金屬質感的聲音。

祂的脖子,也被機械代替,發聲不再依靠聲帶和喉管通道,而是依靠兩片柔性金屬片的震動。

這個維生艙,通過某些複雜精密的電路,聯通著外部的機械身體,以指令著身軀做出反應。

男人嘴裏嘰裏呱啦,似乎在表達害怕。

但那扭動著的觸手,卻倏地發出一聲破空聲。

尖銳,鋒利的觸手尖端,深深刺入了地麵。

叮!

脆響帶出火星,令人牙酸。

但觸手並未打中男人,而是落在了他跟前的水泥地上,濺出一些水泥碎屑。

剛才還驚恐,並雙手合十,顫抖不停的男人,竟已是拉開了一小段距離,臉上的害怕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沉著冷靜。

他雙腿微屈,壓著中心,保持著戒備的姿勢。

一雙渾濁的眼睛,好像是摘下了陰翳,恢複了敏銳和洞察力。

眼睛的餘光。

則是瞥向了自己的左側腰間。

剛才這條觸手突然發出進攻,已是將他的衣服下擺劃開了一條裂口。

男人目光一凜。

那條觸手縮了回去,定在了“半人”的麵前。

觸手的尖端上,已是多了一枚紐扣狀的金屬徽章。

祂嘴角的笑容更詭異了,有些饒有興致地盯著這枚徽章:

“你是武盟的人,這個顏色……看樣子,你的級別不低嘛?你知道的,這麽多年,敢跑到這裏來做調查的人,你不是第一個……”

說著。

觸手指向了不遠處。

那裏有著一個巨大的圓柱狀的玻璃缸,裏邊是渾濁的溶液。

充斥於房間的刺鼻的消毒水味,正是從這裏散出的。

男人側過視線。

這圓柱玻璃缸中,裝有一些長短不一的骨骼,白森森的,而且大大小小,都堆積在一起。

其中有些明顯是魚類的骨骼,有一些是動物骨骼。

男人瞳孔收縮。

他雖然沒辦法區分這些骨骼屬於那些動物,但可以肯定,它們都曾經是“食物”。

其中的某根骨頭上,竟是套著金黃色的圓環物品。

那是一枚戒指。

“其實我的消化係統,幾乎不會發揮作用,讓我活下來,並為我提供養分的是這個維生艙……”

祂怪笑道:

“但越是如此,我越是常常被強烈的饑餓感驅使,讓我迫切地想要進食……在這個地方,有的時候能吃到各種食材,但也有時候會食物緊缺,人在饑餓的時候,什麽都能吃下去的……”

說到這裏,他舔了一下嘴唇。

“上次來的那個人,他的肝、腎被剝離了,來的時候奄奄一息,還剩下一口氣……可惜,已經不會發出令人興奮的慘叫和哭喊了……

今天我的運氣……很好……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