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封口處的發貨單被扯了下來。
“喝tui~”
光頭扔了手裏的棍子,往手掌裏啐口唾沫,搓著手用力地翻動木箱的封蓋。
“這玩意兒封得太死了,過來搭把手!”
兩名司機想阻攔。
被三人中的墨鏡男給擋在了一邊。
胖子幸災樂禍:
“老老實實交錢多好,你看我剛交了過路費,什麽事都沒有。”
“死胖子,你被敲詐勒索,還幫著他們說話?”
年輕司機罵道。
“那怎麽了,你們要是不交錢還能平安無事,那我這不是白交錢了?”
胖子壞笑道。
說著也好奇地望著那木箱。
嘴裏還嘖嘖稱奇:
“嘿,你還真別說,就光這箱子都老鼻子值錢了,桃花木的,你看這紋理,這連個疤眼都沒有……”
正說著。
光頭男子和那名同伴,兩人一起使勁,隻聽哢的一聲響,木箱的封口被撬開了一條縫。
兩人將手順著縫隙插進去,還沒等搬開木箱封蓋,光頭突然就臉色大變。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頓時響起。
旁邊的同伴,則是渾身抽搐,像是摸到了電門。
幾人還沒反應過來。
那木箱突然傳出一聲爆裂聲,牢牢扣在箱體上的蓋子部分被掀飛出了老遠。
幾條“觸手”,從箱子裏竄出,瘋狂搖擺,像被激怒的章魚。
這些“觸手”通體翻著銀光,竟都是以金屬打造而成。
“這是什麽?”
幾人都被嚇傻了。
光頭掙脫了束縛往後急退,整個人跌落在地,右手手腕齊根斷掉,鮮紅血液不停噴湧,跟壞掉的水龍頭一樣,止都止不住。
木箱裏。
機械打造的詭異身軀緩緩坐了起來。
……
龍崖山。
群峰環繞的腹地之內。
峽穀幽深,深林密布,白霧皚皚。
清晨。
第一縷晨光散落下,這片峽穀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霧氣茫茫之下,視野非常差,本就崎嶇難走的山路,就更是讓人心驚肉跳。
山路一側是光滑的崖壁,絕無可以攀爬之處。
另一側,就是幽深溝壑。
一旦失足跌落,絕無生理。
這裏是龍崖山地勢最凶險的地方,哪怕是在腹地內的居民大批遷出之前,這條山路因為太過險峻,也極少有人問津。
唯一會從這條路穿行的,就是靠山吃山的“藥農”了。
此刻。
幾乎呈九十度筆直向上的險峻山路上,一道俏麗身影,正緩緩摸著山壁向上攀爬。
那身影背著一隻大大的竹簍,腳上穿著一雙防滑鞋,正小心翼翼地從山壁上“匍匐”前進。
在這樣陡峭的山道上,唯有放低重心,才能保證安全。
這身影前行的速度非常緩慢,但卻異常的堅定。
她穿著一身有些過於寬大的衣裳,整個人看上去極為消瘦,兩隻胳膊竟是宛如竹竿,看上去竟隻是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姑娘。
女孩膚色呈現小麥色。
一張小臉,有著遠超年紀的成熟。
顯然,這條路她早已經爛熟於心,所以即便是在大霧之下,也能輕易地判斷地形。
她雙眸十分明亮,此刻視線鎖定著的方向,是位於前方的崖壁高處。
在崖壁上。
一抹翠綠欲滴,與周圍的灰色岩石以及各種不知名的雜草格格不入。
女孩盯著這棵草藥,一眨不眨。
腳下則小心翼翼地向著懸崖邊緣試探。
她一手把住身旁的一棵剛剛成年的鬆樹,另一隻手盡量伸展。
整個身體,則貼在崖壁上,使自己在崖壁上保持著類似壁虎的狀態。
盡管女孩已經盡力舒展開身體,但她的左手,與那株草藥之間仍有著一段距離。
女孩又往左側挪動了一點,並且讓身體向著左側傾斜。
不過這個動作剛已作出,手中把住的鬆樹卻是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聲音,在女孩耳朵裏,簡直就跟打雷一樣。
女孩趕緊又縮回了瘦弱的身體,將左手牢牢扣住岩壁的縫隙。
好半天,她才平複了呼吸,又重新向著山頂方向爬行了兩步。
“嘩啦——”
崖壁上,一大塊石頭被踩得剝脫掉落。
小姑娘腳下一滑,好在她眼疾手快,向著旁邊挪開了腳,穩住了身體。
目光朝著下方望去,一片白茫茫的雲霧,根本看不見崖底。
爬山時,遇到險峰峭壁眼睛一定不能往下看,這一看就泄了膽氣。
小姑娘盯著距離兩米開外的藥草,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好半天才緩緩探出左手,向著藥材的方向夠了過去。
拿到了!
女孩眼睛一亮,抓到了藥草的根部,但緊跟著腳下就踩空了,整個人也失去了重心,身體一歪,向著崖邊栽了下去。
小姑娘驚呼一聲。
但隨後,就有一隻有力而又溫暖的手掌拉住了她的胳膊,緊跟著就回到了安全區域。
盡管剛才受到了驚嚇,她的左手還是牢牢地攥住了這株草藥。
她臉上驚惶未定,眼中已是出現了一張溫和麵孔。
那人身材不算健壯,但看上去異常的堅挺。
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
女孩小臉通紅,忙不迭地道謝:
“謝謝大哥哥!”
男子還攬著小女孩的胳膊。
剛才的驚險瞬間,正是這男子伸手拉了她一把。
“你沒事吧?”
男子好奇地看著女孩手裏緊緊攥著的藥草。
他實在想不通,這女孩為何會為了一株藥草,以身犯險,跑到這種懸崖峭壁來。
剛才的危急時刻,她雖然下意識驚呼出聲,可本該本能放棄藥草做出攀援的動作的左手,卻依舊是牢牢地握著藥草沒有放手。
感覺到了男子的眼神,那小女孩不由得將手裏的藥材祖攥得更緊了,眼神裏還露出了些許警惕和恐慌。
“大哥哥——”
小女孩剛開口。
男子就笑著擺了擺手:
“你放心,我不要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