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媛差點氣樂了。

“這話應該是我說吧,到底是誰在找誰的麻煩?”

說完這句。

再看對方的這一行人。

竟然沒人理會自己,反倒是自顧自地聊上了。

“嘿,還是彪哥英明。”

“咱求來的運簽,倘若真能找出那位前輩的蹤跡,那對咱們來說可就是大造化了!”

領頭的男人回過臉。

露出憨笑:

“但願如此。”

幾人裏,那穿著牛仔夾克,留著齊耳短發的颯爽女孩忍不住潑冷水道:

“什麽造化,你們該不會就憑咱們這些歪瓜裂棗,能入得了高人的眼界吧?”

“你說得不錯,人家處在這個層級上,咱們是高攀不上的。不過話說回來,要是能被這種高人點撥兩句,那對咱們來說也絕對是金玉良言,裨益匪淺。說不定,還能讓咱少走不少彎路……”

有人說道。

“隻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人家未必肯理會咱們這種小角色。”

“呃……”

完全被無視了啊!

董媛一臉懊惱。

可眼神又不由望向了老和尚手裏的布包。

老和尚雙手哆嗦著將這布包拆開。

薑澄兩人愣了。

本以為,這人大馬金刀,姿勢豪橫,這布包裏裝著的必然是什麽要緊的物事。

可結果。

裏邊裝著的竟然隻是一抔塵土?

“施主,這是何物?”

解簽的老和尚也奇怪道。

“大師,您戴著眼鏡兒怎麽也看不清?這就是一把土……”

董媛插嘴道。

颯爽女孩白了一眼董媛,道:

“這可不是土——這是足跡。”

領頭的漢子跟著點了點頭:

“我們要找的,就是留下了這個足跡的人……還望禪師指點迷津。”

原來。

這山台寺的求簽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自己搖動簽筒。

另一種。

則是通過某些媒介物來“取數”,並由此確定其對應的簽詞紙所在的編號。

眼前這一撥人。

則顯然是要以這一抔土,作為“取數”的媒介。

“大師,您得先給我解簽……”

被插了隊,董媛還要據理力爭。

被一旁的薑澄攔住了。

拉著她的胳膊讓到了一邊。

“幹嘛?”

董媛不明所以。

薑澄用眼神代替手指,指向了這些人的腰間、肋下、下裝的口袋等處。

董媛這才發現。

這些人裏,竟然有好幾個都帶著“家夥”。

比如之前開口的那個颯爽女子,她的腰帶上就別著一把造型怪異,長約一尺的短刀。

至於其他人,也有著金屬製的短棍,或是帶孔的纏著黑色棉繩的“指虎”之類。

這些東西。

既不是修車工的扳手,也不是水電工的鉗子……

它們顯然不屬於工具的行列。

而是在“凶器”的範疇裏。

而且。

雖然這些“凶器”都有著共同的體積小、隱蔽性高的特點。

隻是這幾個人卻堂而皇之地任由它們暴露在外,根本沒有刻意隱藏的意思,仿佛肆無忌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些人囂張跋扈,舉止乖張,而且看上去就都不是什麽善男信女,還都隨身帶著家夥。

薑澄提醒道。

她是知道董媛的性格的,真要跟對方起了衝突,那自己兩個肯定要吃虧。

眼前這夥人。

看上去就不像是用嘴講道理的。

那颯爽女孩道:

“算你們還有點眼力見……”

武者超然世外。

普通人,根本沒有被平等對視的資格。

董媛氣道:

“拽個什麽勁!?你們應該慶幸,她男人沒在!”

薑澄俏臉一黑。

忍不住瞪了一眼董媛。

那颯爽女孩似笑非笑地看著董媛:

“哦,那你倒是說說,她男人是何方神聖?”

“說出來我怕嚇到你們——”

董媛語氣不爽。

“你別瞎說了……”

薑澄忍不住打斷道。

那女孩卻是抱起了胳膊,笑眯眯道:

“是嗎?”

其餘幾個男女聽到董媛的話,頓時也哄笑一團:

“小姑娘,那你倒是趕緊說出來嚇唬嚇唬我們——”

董媛惱道:

“他男人可是會功夫的。”

呃。

薑澄一臉無可奈何,緊攔慢攔也是沒攔住閨蜜這張嘴。

這該死的勝負欲……

“功夫?”

那颯爽女孩頓時樂不可支。

幾個同伴,也失聲笑了起來。

“你說的,是這種功夫嗎?”

女孩說著。

竟是拿起了一根竹簽,輕巧地一抬手,破風聲炸響。

董媛嚇得臉色一白。

你竹簽直奔麵門,竟是擦著她的臉頰而去。

薑澄眼神呆滯。

因為這根竹簽,竟是插在了董媛身後的牆上,足足沒入了一半的深度。

要知道。

這牆雖然不是水泥牆,但裏邊用的可是燒結磚!

董媛麵色僵硬,說不出話來。

顯然是被女孩這一手給嚇到了。

“小姑娘,我可以原諒你沒有見識。但處在不同階層,麵對我們,保持謙卑才是你應該有的態度。”

女孩說罷,再也不理呆然的董媛。

因為此時。

老和尚口中念念叨叨,含含糊糊,顯然是已經開始“取數”。

幾人的眼中立即都露出了幾分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