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辭狎昵地眯起眼睛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道:“不一定呢,你可以猜猜看!”
“那不如小姐你打我一下吧……會疼就不是夢了。”沈沉璧被她的笑感染,於是順著衛辭的話說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愉悅。
“好哇!”衛辭舉起手佯裝要打他,這人倒是不躲不避,並且還怕她打不著似的,特意歪過頭把臉湊上來。衛辭心中失笑,高高揚起的手最後卻隻是輕輕捏了捏沈沉璧近在咫尺的英俊側臉,她極迅速地靠近親了他一下,然後往後挪開,漫不經心地調笑著說道:“這樣還覺得是夢麽?”
沈沉璧感覺到那一點溫軟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印在自己側臉,一觸即發,卻還是讓沈沉璧切實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好像他的血一股腦地全往頭頂衝了,叫沈沉璧額頭的溫度不斷升高,整張臉都燒紅了,那雙一向看不出什麽情緒的黑眸就好像瞬間被什麽給點亮了似的,煥發出異樣的光彩,看上去竟出奇地有些蠱人。
他就這麽呆怔了幾息,然後低下頭來貼著衛辭輕輕地笑了開來,“怎麽辦……我覺得更像夢了,不然我怎麽覺得暈乎乎的。真怕我一離開,一切就都消失不見了!這麽好的夢,一輩子我也不願意醒。”
聽他這麽說,衛辭有些溫柔又無奈地笑了笑,緩緩地說道:“放心吧,不會是夢。去好好睡一覺,醒來我也還在這裏等你,沒什麽會不同。”
……
這幾日衛辭房裏的人都陸陸續續地發現了一件很值得驚奇的事——那就是她們大小姐竟然變了!雖然這變化在外人看來可能極為微小,但她們這些一直在跟前伺候的可是切切實實的察覺到了。她們小姐近來對她們愈發和顏悅色起來,倒不是說衛辭從前對她們有多麽疾言厲色,而且真要論起來,大小姐甚至都沒怎麽苛責過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隻是極為冷淡罷了,所以眾人都有些怵她,畢竟連妙容妙音這兩個貼身伺候了小姐許多年的都不能和小姐多說上兩句話。
可這幾天小姐居然罕見地有幾分和煦,好像心情極為不錯的模樣。有時候居然還能瞧見她帶個笑臉!眾人心裏都有些納悶,怎麽大小姐這回受了那麽重的傷,如此遭罪,反而還能那麽高興呢?真是叫人想不通……
在府中休養了很長一段日子,衛辭的身體才勉強恢複,這期間沈沉璧巴不得寸步不離地和衛辭待在一起,但他如今畢竟不是什麽閑人,軍中還有許多事務等著他去處理,哪能騰出那麽多時間來找衛辭。況且衛承淵前些日子默許他留在相府已是勉強至極,衛辭情況稍稍好些後,衛承淵便簡直可以說是迫不及待地就叫人趕快回他將軍府去,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暗示、或者該說是明示沈沉璧往後少來相府,最好是再也別來……
想來也是情有可原,那晚衛辭受傷對外的說辭是她不小心誤闖,刀劍無眼,安王製敵過程中不慎誤傷了她。可這種話哪能拿去糊弄衛承淵呀,不說他對自己女兒的了解,光是衛承淵對君遠昭的認識,就不覺得君遠昭會是那麽容易就能誤傷的人。而且他女兒的性子他自然了解,向來沉得住氣,欲事冷靜。阿辭明知今夜君延帶兵強闖玄武門,怎麽可能會“誤闖”呢,其間必是有什麽隱情。
果不其然,帶阿辭回府時,那個叫沈沉璧的一定要跟著來,當年阿辭把她這個侍衛趕走時他也有所耳聞,不過阿辭做事有她自己的主張,所以衛承淵也沒有過問太多。沒想到衛辭從黑市帶回來的那個侍衛會成為現在的鎮北將軍。衛承淵不知道這人和自己女兒是什麽情況,但思及衛辭把人逐出府一事,自是嚴詞拒絕了沈沉璧。
但那小子一再懇求,見他不鬆口,便把衛辭中箭一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他。衛承淵得知衛辭竟是為了他才受了這一箭,心中更是惱火。不過如此一來,他也看出衛辭對沈沉璧有著幾分不同,怕她醒過來是想看到這人的,終究是不忍叫自己女兒失望,於是衛承淵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任沈沉璧留在了相府。
如今衛辭醒了,情況也逐漸穩定了下來,看到沈沉璧這個害自己女兒被射了一箭的人在他麵前晃來晃去,衛承淵心裏自然是幾百個不痛快,因此以衛辭需要靜養為由把沈沉璧半請半攆地給趕出了相府去,不許其來打擾衛辭養傷。
沈沉璧從相府來“請”他之人的語氣中也聽懂了衛承淵對他的不喜。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這乃是小姐父親,他當然是敬重至極,不敢惹其不快的。
而自打那不同尋常的親吻過後,沈沉璧一連好幾日都是飄飄然如置夢中,遲遲不敢相信那居然是真的。沒有抗拒,沒有厭惡,也不是身不由己,小姐她接受了他的親近,接受了他的感情。
麵對這樣的認知,沈沉璧喜不自勝,如同一個窮困潦倒的人一夕之間尋得了巨大財富,突如其來的潑天富貴蠻不講理地衝擊著他的頭腦,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隻想緊緊守在這筆寶藏身邊……沈沉璧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待在衛辭身邊,哪怕什麽也不做,隻要目光所及之處能有衛辭的身影,他也滿足,隻是相府如今不歡迎他,而軍中、黑市的一些事又還需沈沉璧去處置,兩處加起來,把他的時間幾乎占了個滿滿當當。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從前他亦想念衛辭,但沈沉璧覺得那更像是自己的一場獨角戲,衛辭就像是懸於夜幕之中皎皎生輝的月亮,根本不會在乎看月亮的人心裏會想什麽,像一抹虛幻的影子,難以觸及。
但現在不同了,他知道這抹月亮也看見了他,每當沈沉璧想起衛辭來時,他總會好奇小姐現在會是在做什麽呢,會和他有著一樣的心緒嗎?這思念是一種甜蜜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