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一聲輕笑，衛辭伸手輕輕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叫她被迫順從地抬起了臉，衛辭手上的力道不大，很輕易就能掙脫，但蘭如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蘭如是嗎，原來是夕照身邊的人啊，難道夕照就是這麽教你規矩的嗎？在背後妄議主子？”她加重了語氣道，眼裏凜冽的寒光叫人不可逼視。
蘭如渾身一震，囁嚅了半天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來挽救現在的局麵，她餘光瞟到一旁的另一個婢女，忙拉住她說：“婉兒，婉兒你幫我說句話呀，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呀！”她嘴上不斷說著求饒的話，心裏卻暗暗恨起了衛辭，不過說了她兩句而已，竟做出這幅姿態來，還真是小肚雞腸。
那個叫婉兒的婢女被她拉的踉蹌幾步，也被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張了張嘴，“這……小姐，我們並非有意妄議，請小姐寬恕。”
廚房裏的人陸續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埋著頭做事，耳朵卻豎著聽幾人的對話，不時偷偷投來窺探的視線，儼然看戲的模樣。
衛辭麵無表情的掃視了一圈，眾人忙裝作無事發生，專注於手上的活兒，她的目光最終停在了蘭如身上，她鬆開手，掏出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修長白皙的手指，這個動作真是對蘭如再嫌棄不過。
蘭如垂著的手憤恨地攥緊了裙子，貝齒用力咬住了唇，衛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並沒有錯過她抬眼時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的不甘憤恨，將錦帕隨意一扔，淡淡地開口道：“搖舌鼓唇，目無尊卑，喂了啞藥送到春風樓去吧。”
春風樓，京都有名的溫柔鄉，閣裏的姑娘各有風姿，環肥燕瘦，群芳爭豔，奢靡又豔麗，是個讓人流連忘返的好去處。不過再奢靡的環境也掩蓋不了這是個妓院的事實，尋常女子進去了，又怎麽會過得舒坦，也隻有寥寥幾個有名氣的女子能有些許自由，若是灌了啞藥被送去，恐怕隻會是吃盡苦頭。
蘭如猛地抬頭，眼裏滿是不敢置信，她以為至多就是扣半年工錢或是體罰一頓，不曾想會到這地步，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身體不斷顫抖著，哀聲道：“小姐！小姐我知道錯了，求小姐原諒婢子吧！婢子再不會犯了，再不會了！求小姐開恩，饒過我這一回罷。”
衛辭淡笑，“饒你一回？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搬弄是非，我難不成人人都放過，你又算個什麽東西？來人，帶下去吧。”
兩個小廝過來將她拉了起來，帶著往外走去，蘭如渾渾噩噩還沒反應過來，行屍走肉般被人拖著走，剛走出幾步遠時她卻突然發瘋，竟掙脫束縛撲過來抱住衛辭的腿不放，涕泗橫流，“大小姐，大小姐不要，我不要被送到那種地方去，我錯了！我錯了行嗎！”衛辭掙了兩下，奈何蘭如扒得太緊，見衛辭對她的求饒毫無反應愈加癲狂起來。
沈沉璧見勢不對，摟住衛辭肩膀將她往自己身後帶，整個人擋在了她前麵，護得嚴嚴實實，同時一腳把蘭如踢飛幾米遠，眼神凶狠地剜了一眼小廝道“怎麽回事！兩個人還控製不住一個女子？”兩個小廝忙提了人帶走，不敢多言，沈沉璧收回目光，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衛辭。
他反應很快，蘭如癲狂之色剛浮現上來他就已經把衛辭護到了身後，“沒事吧？”他眼裏帶著隱隱的擔憂。
衛辭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脫離了沈沉璧攬在肩頭的手，看了他一眼，麵色如常道：“無事，多虧你了。”說完揮揮手，讓那個叫婉兒的離開了，婉兒如蒙大赦，忙不迭離開了衛辭的視線範圍。
周遭的人都被她不近人情的處置嚇到，見她走了過來，頗有些戰戰兢兢，卻見她隻是叫人給沈沉璧拿了午膳，又吩咐煮了銀耳羹就準備離去。
沈沉璧有些不自在的垂下那隻手，他方才急了，竟忘了把手拿開。蘭如隻是一個婢女，即使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對他來說也是不足為懼，可站著的那個是衛辭，說不上為何，但這個人對他而言確實是特殊的，他下意識的擔心著她的安危，卻險些亂了陣腳。他撫了撫胸口，慢慢吐出一口氣，把一些說不上來的情緒壓下，上前跟在她身邊。
廚娘拿了食盒遞給他，他接過來和衛辭一起出了廚房。走出大門沒幾步，人們就開始八卦起來，他聽力過人，耳邊傳來了身後了壓低的聲音。
“…大小姐這也太狠心了，這就將人送去了那樣的地方”
“是啊，還灌了藥，你說這……”
“噓！還不小點聲！你們不要命了，叫小姐聽到了就是你們和蘭如一起去了。”
“還不閉嘴，妄議主子，我看啊，蘭如就是罪有應得，平日裏就趾高氣揚，目無尊卑，這下好了……”
沈沉璧突然開口問道：“春風樓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他幾乎每一天都在黑市鬥場度過，對外界不甚了解。衛辭平淡的聲音傳來：“春風樓是京都最大的**靡之所，達官貴人尋歡作樂之處，若是伺候出色，倒是受人追棒，一擲千金也不為過呢。”說道此處，她勾起一抹笑繼續道：“也算是給她找了個不錯的去處，隻看她造化如何，有無出頭之日。”
沈沉璧微微皺了皺眉頭，這樣的地方，對女子而言，著實殘酷了些……衛辭見他神色有異，笑問：“怎麽，覺得我狠毒了嗎。”
“沒有，這些與我無關。”
衛辭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聲音太小有些聽不清，也不知是笑還是冷哼，“你能認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這很好。既然選擇留下，就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沈沉璧垂眸道：“是。”
兩人之間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沉默起來，衛辭向另一個方向走去，沈沉璧剛想跟上就被攔住，“不必跟了，你回去吧，時間不需要浪費在這些小事上。”說完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