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劍屏便也通知了沈沉璧,衛府對他習武而言,並不方便,林劍屏在請示衛相後便打算把人帶去營地訓練,那兒是衛府暗地裏培訓影衛的地方,兵器齊全,場地空闊。

衛辭對衛府影衛了解不多,他們的信息掌握在衛承淵手中,除非他有意透露,否則旁人半點消息也休想得到。衛辭因著她的身份也僅僅是知曉衛府有影衛,知道林劍屏隸屬於此,並且地位稍高。其餘的一概不知,所以昨晚她也隻能是用“那邊”來指代那個地方。

沒有沈沉璧每日過來,她的日子一下子又格外空閑下來,恢複到了從前的模樣。同樣的日子,以前倒是覺得沒有什麽,在習慣另一個人的來來去去後,如今竟覺得有些空曠安靜了。

衛臨玉後來則沒有再讓她入宮了,她雖是貴妃娘娘的親眷,縱使貴妃備受寵愛,卻也不能加衛辭頻繁出入皇宮,壞了禮製,以免引起旁人議論。

她總會想起雨夜裏那個神誌不清的癲狂女子來,無法入宮,就根本找不到有用的信息。衛辭知皇宮那樣的地方總也不會太幹淨,況且事關衛臨玉,本不是她該沾染的,衛辭一直是個很有分寸的人。可這次她潛意識裏卻總是放不下,想要去探尋清楚整件事,衛辭知道自己妄圖調查宮中秘事的想法膽大包天,不進宮也好,省得惹麻煩。

最開始她還不大習慣這樣空閑的日子,沒過幾天倒也怡然自得起來,而時間一晃眼竟也入了秋,距離沈沉璧去往林劍屏那邊已過去三月有餘。

時間就是這樣,你一天天過的時候覺得它停滯不前,可過去後再回望,又發現它如流水般匆匆而去。

近日聽聞京都最為聞名的銷金窟——夢華閣正在籌備個什麽“賞菊會”,夢華閣業務範圍極廣,幾乎所有想要的東西都能在這裏買到,珠寶首飾、鐵甲兵器、罕見典籍……所有你能想到的,這裏都會有,因此此處占地麵積極廣,聽聞傳言曾說,若想逛完這夢華閣的每樣東西,不費個一天一夜是不可能的。

為了這次賞菊慶典,夢華閣五湖四海地搜羅不同品種的菊類,聽說甚至還派人從其他邦國找了好幾種這邊沒有的**。慶典當日夢華閣一二層免費開放,即使不買些什麽,若有雅興,亦能前去賞菊,不過那日夢華閣宣稱會對所有商品進行優惠,凡是購買商品的都會有禮品贈送。樓層再往上,見到的東西也更加名貴罕見,則需要憑借由夢華閣發出請柬方可入內一觀了。

夢華閣的影響力不可謂不廣,消息一出,就在京都大街小巷傳遍了,連衛辭這樣足不出戶的人都有所耳聞。京都這幾日十分熱鬧,許多外地人都特意趕來準備參加這賞菊會,要知道,平日裏進出夢華閣這樣的地方是需要夢華閣發出的玉牌的,僅那玉牌就要了大價錢,這裏通常也是達官貴人才能消費得了的,他們這些平頭百姓想都不敢想,這次有這麽個機會可以去瞧一瞧,雖然隻免費開放一二層,去湊個熱鬧也是很不錯的!

衛辭對這個夢華閣了解不多,不過這鋪天蓋地的宣傳倒是讓她對這賞菊會提起一點興趣,不過她並不打算去參觀,一來這賞菊會當天必是人山人海,屆時人來人往難免推搡,她這身子去了保不定會出點什麽事,平白壞了人家的慶典就不好了;二來嘛,她手上沒有請柬……她若是要去,那就一定是不會僅僅滿足於一二層的。聽說那請柬是夢華閣根據顧客消費情況來定的,達到某個程度的顧客才會有請柬。衛辭並未親自去買過東西,連平日裏進出要的玉牌都沒有,自然也不會有這東西。她想要倒也不是沒有法子去弄一張,隻是嫌麻煩罷了,不必要為了個賞菊會費功夫,於是索性不去就是了。

賞菊會當日。

夢華閣附近熱鬧非凡,人來人往。衛辭身著一身冰藍色蝶戲水仙曳地裙,腰間係著一條珍珠帶子,頭上戴了個綴著玉英流蘇珠串的麵紗鬥笠遮麵,身段纖細高挑,旁邊還站著個相貌出眾的三皇子殿下,兩人一出現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君遠昭自下了馬車後便護在衛辭身側,避免有人撞到她。

至於她和君遠昭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得把時間退回一個時辰前。

今日一早,衛辭正用著早膳,君遠昭就到衛府找她來了。三皇子瀟灑風流是出了名的,雖身在皇宮,卻也不會錯過京都裏大大小小的熱鬧,這夢華閣的賞菊會自然也不例外。

君遠昭出宮後想著不如順便帶衛辭去好好玩玩,於是就繞到了衛府找她同去。衛辭一開始本以人太多為由婉拒他的,結果君遠昭拍著胸脯笑著保證說:“有我在,必不會叫你掉一根寒毛,本皇子護著你還是綽綽有餘的,阿辭就放心吧!”

這話不假,這些皇子從小就有人專門教導,騎馬射箭樣樣精通,自然是也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加上衛辭對這夢華閣有些興趣,如今請柬也有了,還有人確保安危,想一想何樂而不為呢?於是換了身衣裳便來了。

君遠昭護著她走進夢華閣大殿,與衛辭之前想象的不同,她以為這裏會是副極盡奢靡,金碧輝煌,流光溢彩的景象,沒想到卻是一派古色古香,雅致內斂,極具韻味。陣陣絲竹管弦之聲傳來,循聲望去,見大殿中央搭了一處精巧至極的舞台,幾位身段柔軟的舞姬水袖翻飛,舞姿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美不勝收,引得眾人駐足觀賞。

殿內不同位置擺放著各類**,五彩繽紛,繁花似錦,清香陣陣。衛辭粗略一眼掃去,確實是發現了許多平日裏不常見到的**,看來這賞菊會確乎是花了心思的,她喜歡這些花了心思的東西,目前為止,這夢華閣都讓衛辭覺得沒有白來一趟。

兩人在一二層隨意逛了逛,東西倒都是極好的東西,隻不過兩人一個是相府千金,一個是皇子殿下,這些東西雖然貴重,但對兩人而言也是司空見慣了的,不算稀奇。由於僅這兩層開放的緣故,這兒的人數頗多,甚至於有些擁擠。

君遠昭見這兩層看得差不多了,便說道:“我們去上麵瞧瞧罷。”

“正有此意。”衛辭點頭道。

樓上入口處有專人守著檢查請柬,防止旁人進入,君遠昭拿出一張白金色的請柬遞過去,有人接過去細細查看一番,恭敬地比了個“請”的手勢,身後讓出路來。

君遠昭和衛辭一同上了三樓,相比樓下兩層,這裏的人少了些許,但整體還是挺多。而擺放的**更為罕見,有些甚至衛辭都叫不出名字來。這裏展出的東西也更加精致貴重起來,價格亦是高出幾個水平。

君遠昭看上去對那邊展出的玉骨錦扇和一柄花紋古樸沉重的古劍很感興趣,衛辭便讓他過去看,她現在對那幾株罕見的**比較感興趣。衛辭走到一株玉白色的**前,這一朵花開得比她手掌還大,花型美觀,她注意到**旁邊掛了張木牌。

“瑤台玉鳳……?是個好名字。”衛辭心想。這花確實有那麽幾分仙氣。

她向著另一株紫紅色的**走過去,這**花瓣如同細管一般,外圍花瓣較長,富有垂感,她掃了一眼木牌,上麵寫著“雪珠紅梅”四個字。這花她以前看些雜書的時候看過這個名字,隻是那書上未曾繪圖,原來真正的雪珠紅梅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