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娘子,喝茶也還戴著你這鬥笠,怕是不方便吧,啊?哈哈哈哈。”這男子皮笑肉不笑道。

他身邊那女子卻是拍了拍男子肩膀,看起來是拍,實際上和撫摸沒什麽兩樣。她捏著嗓子嬌滴滴道:“啊呀李公子,這位姐姐如此,許是有什麽苦衷吧,說不定,是貌醜無鹽,不好意思見人呢。”說到這裏,她便捂著嘴嬌笑連連,不住地往那個李公子的懷裏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哦,原來如此。小娘子,可是如此?莫非你當真是無顏見人?”男子聽罷大笑道。

周圍已有人注意到這對男女的惡俗行徑,有人見不得他如此對一個女子評頭論足,想要站出來,卻又擔心惹上麻煩,隻好在心裏暗自不齒。

衛辭淡然一笑:“我想,不論為何,都與二位無關。”

許是她無關痛癢的語氣惹了男子不快,他眯起了眼,眸子裏閃動這惡劣的光芒。方才他們幾個喝酒時,有人注意到這邊的衛辭,來了些興趣,紛紛猜測起了這人是個什麽模樣,正好他先前玩兒的時候輸了一局,便被慫恿過來叫人摘鬥笠。他本不當回事兒,可是這個女子如此態度,叫人不爽。

“與我無關?本公子現在便是要看看你這鬥笠下是何種麵目,你又待如何?”

衛辭看了一眼人,又倒上了一杯熱茶,兩人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她端起茶杯,一揚手便幹脆利落地對著人潑了過去。

“啊!”隻聽麵前的這對男女慘叫一聲,那邊坐著的另幾個人見狀也坐不住了,全都圍了過來問著:“李兄,沒事吧?”“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著茶潑我李兄!”……

衛辭放下茶杯,看著一臉狼狽的男子淡淡道:“既然這位公子執意如此,那便隻好叫你清醒清醒了。”

男子狠狠地拿袖子擦了一把臉,勃然大怒,猙獰著臉色,一把推開他懷裏人直指衛辭大喊道:“你敢潑我!?”

那杯茶水大半都潑到了那位李公子身上,他懷裏的女子反倒沒有被潑到太多,那身姿曼妙的女子急忙從懷裏掏出塊兒手帕撲上去給男子輕輕擦拭,泫然欲泣道:“公子,您沒事吧,奴家嚇死了。這位小姐您要是不願,直說便是了,何必如此。”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人不免心疼。

一聽這話,他更冒火了,冷哼一聲,“既然這位小娘子如此做派,現在可就由不得你願不願了,休怪本公子!”他拍了拍那女子的背道:“曼晴,你去,拿了她的鬥笠,叫我們好好瞧瞧,究竟是何模樣。”

那個叫曼晴的女子聽罷,故作猶豫地說道:“這,公子,奴家害怕。”

“怕什麽,本公子在呢,你隻管去就行了。”

曼晴點點頭,轉過身來,柔弱的神情一變,看著衛辭的眼裏閃動著作弄的光。迫不及待的便伸手過來作勢要掀她的鬥笠,毫不客氣,卻被衛辭起身往旁邊站起來,避開了她的動作。

“你們幾個愣著幹嘛,去給我堵住她!”

旁邊幾個人得令,紛紛堵了過來,讓衛辭避無可避。

“你們這樣,就不怕招惹到不該招惹的人嗎!”衛辭厲聲喝道。

看她這樣,幾人都露出些猶豫神色,轉頭看向那位李公子,誰知她一時不察,身後的曼晴就衝上來掀她的鬥笠,衛辭側身一躲,頭上的鬥笠還是被撞得不那麽穩當了,一低頭,那鬥笠就從她眼前滑了下來,掉在地板上。

衛辭一抬首,直直地盯住了曼晴的眼睛,她眉頭緊皺,本就生得有幾分淩厲的眼睛此時更是浸滿冷意,加上那張明顯有些惱怒的臉,雖隻她一人,卻無端生出幾分駭人氣勢來。曼晴被頂著怔愣了一瞬,倉惶挪開了視線,瞧見了幾步外站著的李公子,心裏才恢複了底氣。

與此同時,一道高大黑影突然從窗戶那兒躍了進來,出現在衛辭麵前,立馬又向著堵著她的那幾個人衝去,速度之快,叫人看不清他的樣子。隻見他僅憑一隻手便收拾得幾人慘叫連連,眨眼功夫,地上就躺了一片,曼晴被嚇得縮在角落動也不敢動。

教訓完人,那黑衣黑發的人又撿起了掉在一旁的鬥笠,半跪在她身前,“小姐,您的鬥笠。”一張熟悉又有些陌生臉出現在她眼前——沈沉璧。

幾月不見他變了許多,剛帶他回衛府時,他瘦得過分,身上有傷,臉上也有傷,臉色也是蠟黃蠟黃的,養了那些日子才漸漸好轉,如今幾個月不見他,竟變得大不相同了,那張臉不似最初那般瘦得凹陷下去,臉型鋒利流暢,五官也完全顯露出來,如墨似劍的眉,高挺的鼻梁,狹長銳利又不失精致的眼,鴉羽似的睫毛,薄薄的唇,是一張極具男子氣概又俊美非凡的臉。

她先前臉上的惱怒早已緩下來許多,眼神也沒那麽冷了,隻一邊接過來鬥笠放在桌上,一邊說道:“髒了,何必撿它。起來吧,許久不見,你倒是變了很多。”

沈沉璧聞言便站了起來,他這一站,衛辭上下打量一眼,就發現這人又高了些,原本他以前就比她高出約摸半個頭,如今她卻隻能勉強到他肩膀下麵點兒了。如今的沈沉璧與她在鬥場初見他時,真是脫胎換骨了!極具力量的身體和俊美又野性十足的臉龐,讓他看上去格外吸引人 如今的他走在路上隻怕是會引得不少懷春少女注意,這般變化,實在叫人意想不到。

衛辭收回打量的目光,問了一句:“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林先生說我可以回來了,隻需偶爾過去一趟即可。所以我今日便回了府裏,沒有看到小姐,妙容說小姐您來了萬象閣,所以,就過來了。”

他一回府便去了衛辭的院子找她,結果聽妙容說今日萬象閣開了個什麽賞菊會,衛辭來了這裏,他聽說去的人很多,擔心她身邊無人保護,便就匆匆趕來。沈沉璧才到樓下,就準確無誤的捕捉到了她的聲音,猛地抬頭一看,見她被幾個人給團團圍住,他簡直心都揪了起來,對那幾人的怒火更是達到頂點,他什麽也顧不得了,足下一點,直接就飛掠而上,將那幾個人狠狠地暴揍一頓,打得他們鼻青臉腫,沒有還手之力才肯停手。

衛辭點點頭,“不錯,那你回去後仍住原來的那個房間,不過你走後我便讓人上了鎖,回去記得讓妙容拿鑰匙給你。”

“是。”

曼晴趁著兩人說話間隙,一點點退過去,將她的李公子扶了起來,她隻是一個小小的樂坊歌姬,因為有這一副好皮囊,被這李公子瞧上,他對她還算寵著,時常帶出來陪伴左右。因為李公子的麵子,她在尋常人前都是優人一等的做派,她從來覺得隻要李公子的權勢在一日,她就能一直保持這種快活日子,這些日子以來,曼晴已然把李公子當做她的立身之本的……

那李公子此刻壓根兒沒空理她,站起身來後捂著自己的臉,胸口劇烈起伏,暴怒不已!這兩個人竟然敢這樣對他,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狼狽,顏麵掃地!先前對衛辭容貌的驚豔此刻也被巨大的憤怒、屈辱衝淡,隻想狠狠教訓教訓這兩個不識好歹的家夥。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可知道本公子是誰!惹了我,等死吧你!尤其是你這個臭小子!嘶。”他捂著被打出血的嘴角惡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