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人多眼雜,擔心繼續待在外麵會再生事端,沈沉璧便沒有貿然在外麵的醫館處理,而是帶著她一路趕回了相府。
院內,大夫開了藥讓妙容為她敷上後站起身對著衛承淵道:“小姐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傷口不可沾水,隻需每日換藥,靜養幾天即可,大人不必擔憂。”
衛承淵臉色始終低沉著,微微頷首道:“有勞大夫了。”
“哪裏哪裏,那老夫就先告退了。”
“好,來人,送送張大夫。”
門外候著的侍從立馬上前來領著大夫離開,衛承淵冷著臉一言不發,緩緩踱步到桌邊,一拍桌子大怒道:“好大的膽子!我倒要看看是誰竟敢對我衛承淵女兒動手!”
沈沉璧微垂著頭站在下方,聽到衛承淵開口責問道:“林劍屏就是這樣教你的嗎?不能保護小姐的安危,我衛府養著你有什麽用!阿辭信任你,帶著你出去,如今卻負傷回府,而你對卻刺客一無所知,還讓她跑了,這你怎麽說?”
“是屬下保護小姐不力,甘願領罰!”他沒有辯解地直接答道。
“父親,”衛辭在妙容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出聲打斷二人的談話,“他已經盡力護我周全了,隻是對方人太多,沈沉璧一時無法脫身,所幸後來他及時趕到殺退刺客,否則阿辭也不會站在這裏了。”
衛承淵見她出來,皺眉道:“怎麽不好好休息。哼,若是他沒有護住你,那他此刻也不能好好地站在我麵前了。”
衛辭繼續走近了說:“這些刺客做事嚴謹,並非烏合之眾。沈沉璧和他們交過手,相比起來要熟悉些,父親不如將此事交給他。不過,追我的兩名刺客曾說過,是有人花錢找他們行刺,比起這群刺客,阿辭更想知道是誰想要我的命。”
衛承淵聞言瞥了一眼沈沉璧,思慮片刻後點點頭道:“也好,你說的也不無道理,那就讓他去調查。”
“對了父親,我與夕照和玉成哥他們被人流衝散,也不知他們此時在哪裏,我擔心他們獨自在外不安全,還是派幾個人去將他們盡快尋回來罷。”衛辭提醒道。
“嗯,尤其是玉成那孩子人生地不熟的。”
衛辭轉個身對沈沉璧道:“你去告訴管家,讓他找幾個人去尋二小姐和宋公子回府。”她眼睛輕輕掃過沈沉璧,示意他離開。
“是,屬下告退。”沈沉璧拱手道,看了看衛辭後才出去。
“這麽急著把你這侍衛支走,是怕我為難他麽?阿辭對這個沈沉璧倒是上心。”衛承淵坐下邊喝茶邊慢慢說道。
衛辭知道父親看到她受傷後很是不悅,那道傷口傷在要害,父親自然擔心,難免會遷怒於沈沉璧,怪罪他辦事不力,不過當時的情形太過混亂,對方人多勢眾,讓她獨自逃跑也不是不得已,怪不得他,何況後來也是沈沉璧救了自己的命。
她點點頭道:“畢竟,沈沉璧是救過阿辭性命的人,那株還生草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從鳳鳴山取回來的。父親,這份恩情,阿辭不能,亦不會不記。他雖是我衛府侍衛,卻也是我的恩人,所以今夜的事,父親就別追究他了可好?”
看衛辭神色認真,又思及當日沈沉璧取回還生草的狼狽模樣,一身的血……衛承淵歎了口氣,也覺自己做得有失偏頗,於是點點頭道:“好,為父答應你不會對他怎麽樣。時候不早了,今晚你受驚了,待會喝碗安神湯早些休息吧。”
“嗯。”衛辭淺笑應道。
翌日,第一個來她院裏的竟是衛辭從未設想過的人——衛夕照。平常時候沒什麽事她都不大往這裏走動,今日幾乎是天剛亮起來,衛夕照就出現在門口了,連一向沉穩的妙容都暗自吃了一驚,回過神來後忙將她給迎進來。
衛辭匆匆梳洗好便走了出來,衛夕照忙站起身來,眼睛掃到她脖子上的紗布,一時間竟有些失神地盯著那一小塊地方,連衛辭走到她跟前了也沒反應。衛辭順著她視線輕輕摸了摸那道傷的位置,“怎麽了,嚇到妹妹了嗎?”
“啊,沒有沒有,隻是自打昨夜回府聽說姐姐遇刺,做妹妹的憂心不已,徹夜難眠,一時恍惚了些,姐姐莫要見怪。”衛夕照帶著淺淺的溫柔笑容說道,隻是莫名顯出幾分疲色。
“怎會,坐吧。”
衛夕照聞言也就和衛辭坐了下來,垂著頭捧著茶杯喝了口水道:“昨晚聽到姐姐出事,真是把我和宋哥哥急壞了,沒想到和你們走散後居然會出這種事,那些人竟如此大膽,眾目睽睽之下就敢公然行刺,決不能輕饒了去……都怪我,沒有好好跟在姐姐身邊保護好你,才會害得姐姐受傷。本來昨晚就想來看姐姐的,但那時姐姐受了驚嚇已經歇下了,便隻好作罷,但夕照實在擔心得緊,所以今兒個早早地就過來了,沒打擾到姐姐休息吧?”
“自然不會。反倒是我,讓夕照擔心了。”衛辭輕輕說到。
“昨夜如此凶險萬分,多虧了姐姐你吉人自有天相,才能從那幫歹人手中逃脫,未曾遭遇不測。那些人都是窮凶極惡之徒,姐姐你是如何脫身的呢?”衛夕照半是心驚半是疑惑地問。
衛辭看她一眼,緩緩開口道:“沈沉璧和我並未被衝散,是他殺退了刺客,及時救下了我。”
“原來如此,沈侍衛還真是武藝高超啊。”衛夕照側過頭示意自己的丫頭小環過來,“姐姐,這是夕照自己做的安神香,想來姐姐受驚了,休息時點些這個會睡得好些。看到姐姐沒事,夕照也就安心了,就不多打擾姐姐休息,先告退了。”她將裝有安神香的匣子遞到衛辭手上。
待衛夕照走遠,衛辭收回目光,將安神香打開嗅了嗅後又合上,沒什麽表情地對妙容道:“晚些時候你親自拿去萬象閣,請歡顏小姐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小心些,別被人知道了。”
自從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就中過毒後,衛辭對自己身邊的東西就慎之又慎,大多要高歡顏看過確定沒問題後她才會放心。
送走了衛夕照,不多時便不出所料地等來了匆匆而來的宋玉成。
同樣的,他也是聽說了遇刺一事特意過來看她的。衛辭同他簡單說了一下昨晚的經過,聽得宋玉成心驚肉跳。
“昨晚被人流衝散後,玉成哥可是和夕照一道的?”衛辭隨口問道。
“啊,沒有。我看挺熱鬧的,就幹脆順著那些人一起過去了。別說,京都果然繁華,昨夜燈會遊龍可真是鑼鼓喧天,人山人海。”
“是嗎,每年燈會京都都會如此熱鬧一番,而且這個時候不少閨閣小姐也都會出來遊玩,不知玉成哥昨夜可有緣遇到過哪家小姐?說起來,玉成哥你也快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紀,這次在京中若真是有了喜歡的姑娘,阿辭還可以找人為玉成哥牽線搭橋呀。”
宋玉成愣了片刻,驀地低下頭輕笑幾聲,一邊笑還一邊搖搖頭,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
本隻是隨口說說,調侃一下宋玉成的話,卻見他這模樣,衛辭訝異地一挑眉,隨即看出昨晚燈會宋玉成可能還真碰上哪家小姐了,她眉開眼笑,難得好奇地問道:“玉成哥這般情態,莫不是……”衛辭欲言又止地看向他,複而繼續道:“玉成哥可知道是哪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