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晚上,衛辭崴到的那隻腳今天要稍微好一些了,勉強可以走路,隻是還有點別扭。

她急著找到地方落腳,一來是因為沈沉璧的傷確實需要大夫,其次便是因為那個山洞離他們躲那夥人的地方不遠,衛辭擔心那些人不死心,還會過來搜尋,周圍並不安全,所以才會忙著離開。

兩人走了很久,衛辭額上布滿了細密汗珠,腳踝處又開始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本就不好的臉色更白幾分,她咬緊牙關兀自強撐著,牙齒刺破口腔中的軟肉,頓時彌漫出一點血腥氣來,衛辭以此來努力克製著自己想要倒下去的欲望。

沈沉璧擔心地看著她,盡量自己行走,不把身體的重量壓在衛辭身上。他痛恨現在的自己竟成了小姐的累贅,本該是自己保護她的,現在卻成了連累小姐的那個人。她平日裏養尊處優,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苦頭,沈沉璧眼神中流露出心疼的情緒,可同時卻在心中隱隱升起一種奇異的滿足。

他很高興,在這種情形之下,衛辭不僅沒有一刻是想要丟下他的,甚至還因為他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沈沉璧低下頭,定定地凝視著衛辭,小心又雀躍地在心裏猜測到,也許,在小姐的心裏,沈沉璧也是能擁有一個小小角落的吧,哪怕小姐對他隻有那一點點的在乎,也值得他歡愉無限。

衛辭對沈沉璧變化複雜的心路曆程渾然不覺,一心隻想趕緊找到個有人的地方,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已經快要提不起一絲力氣了,現在每走一步對她來說都算是一場挑戰。

兩人艱難無比地走著,忽見前方不遠處飄起了一縷縷炊煙,有對話聲和家禽的叫聲鑽進他倆的耳朵。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眸中看到了驚喜,仿佛久旱逢甘霖,速度都跟著加快了不少,一鼓作氣地走進了這個村寨。

他們兩個現在看上去一個比一個狼狽,衣服上滿是血跡,髒汙不堪,裙擺還被撕得破破爛爛的,頭發亦是亂的。

一個兩個地看上去疲憊虛弱得到了極點,因為兩人看上去太過奇怪,從一踏入寨子就引起了一眾村民的注意。

一群人圍住他們,站在最前方的大娘雖然也被他倆身上大片的血跡嚇了一跳,但還是大著膽子問道:“小夥子,小姑娘?你們倆這是咋了,怎麽回事兒啊這是,弄成這樣了……”

衛辭兩隻手扶住沈沉璧,轉過頭正要回答她,可剛準備開口,她便感覺到一陣陣眩暈,眼皮也跟著越來越沉,前所未有的疲倦感潮水一樣湧上來,仿佛身體都不屬於自己了,隨即便眼前一黑,徹徹底底地合上了雙眼……

沈沉璧嚇了一跳,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她,低聲喚道:“小姐!小姐?”看衛辭沒有反應,他連忙又抬起頭對那位大娘急切道:“這位大娘,可以麻煩您幫我們找個大夫來嗎?”

那大娘也被衛辭這一暈給驚到了,連連應道:“誒誒,行,我這就去給你們把大夫找來。不過你們在這兒也不是個辦法,這樣吧,咱們先把這女娃帶去我家。”

“好,多謝您了!”

“沒事沒事,老張,你去請王大夫過來給他倆看看,我先帶這倆孩子去我家。”

一旁圍著的一個憨厚男人應了句好,立馬往寨子裏跑去。

……

不知過了多久,衛辭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她坐起來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不大的**,屋子很小,也沒什麽別的擺件,一張桌子和兩個凳子,外加這張床便是全部的物件。

屋裏的光線十分昏暗,她看向那扇窗,隻有微微的光亮透進來,也不知道這會兒到底是清晨還是傍晚。

衛辭站起來,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纏上了紗布,身上的衣服是被換過的幹淨衣裳,就是料子有些粗糙,磨得她有點不大舒服。腳踝處傳來的鈍痛讓她沒敢隨便走動,而是又坐回了**,拉起褲腿一看,原本細瘦的腳腕現在腫得老高,還帶著淤青發紫,看上去很是嚇人。她頓時有些苦惱地歎了口氣,不知道這要什麽時候才會恢複。

門外突然傳來動靜,一個人影提著燈走進來,衛辭認出她就是在村口問他們話的那個大娘。

郭大娘見她坐了起來,驚喜道:“哎喲,你醒了!”還沒等衛辭回答,她又急急忙忙地衝外麵喊道:“小夥子!你家小娘子醒了!別忙活了,快過來看看!”

話音剛落沒兩秒,沈沉璧就跑了進來,手上還端著碗藥,看到衛辭醒了,他總算是鬆了口氣,欣喜地看著她。

“多謝您了,郭大娘。”

郭大娘爽利地擺擺手,露出個笑來,“說什麽呢,誰沒個難的時候,你們既然到了我們這兒,咱們大夥當然得能幫一把是一把了!好了,我也不打擾你們小兩口說話了,這小娘子剛醒,肯定餓了,我去給她煮碗粥來!”

在聽到大娘說小兩口時,沈沉璧滯了一瞬,垂下眼睛不易察覺地迅速看了那邊的衛辭一眼,含含糊糊地應著郭大娘的話,莫名有些心虛的模樣。好在衛辭看起來剛醒,還有些迷糊的樣子,似乎是沒有注意到郭大娘的話。

見郭大娘準備出去給衛辭煮粥,沈沉璧點點頭,認認真真地又道了一遍謝,送著郭大娘走出去。

等人走了,沈沉璧才又端著藥回來,把藥先放在了那張桌子上,然後走到床前溫聲詢問道:“小姐您終於醒了,餓不餓?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

衛辭搖搖頭,“還好,不是很餓,我睡了多久?你的傷處理過了嗎?”

“沒多久,這會兒才傍晚,郭大娘讓人找了大夫來給我看過了的,沒什麽大礙,小姐不必擔心。”

“那就好,這兒是那位大娘的家嗎?”

“嗯,郭大娘人很熱情,讓我們住在她家養傷。對了,小姐還是先把大夫開的藥喝了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