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衛公子聞訊趕來。

本就狹小的茶水間因他進入,越發堵塞。

他走到我身邊,把我拉到身後,看了一眼桌上還未磨好的咖啡豆。

掃了一眼緊緊相擁的綦煌季蕊蕊。

唐棠添油加醋的朝著季蕊蕊說道:“切,不就是男人嗎?誰還沒有似的?!”

季蕊蕊冷笑一聲:“你有?”

這無疑踩中了唐棠的痛腳:“你個**賤再說一次?!信不信我抽死你?”

“算了算了!”綦煌拉住季蕊蕊,明顯不想再次將戰火點燃。

住了這麽些天,唐棠和季蕊蕊的故事我也了解了個大概。周二和我說,唐棠大一的時候有個男朋友叫彭力,原本倆人相處的好好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季蕊蕊突然橫插一缸子把彭力給撬走了。

等唐小姐發現自己被甩後,去彭力那兒討說法,於是她就看見了在彭力懷裏撒嬌的季蕊蕊……

彭力可是唐大小姐費盡千幸萬苦追到的初戀。她咽不下這口氣,決心要讓他二人不好過。彭力被整的夠嗆,但季蕊蕊畢竟是萬世繼承人之一,她一己之力根本傷不到她什麽。

所以唐家小姐這些年來鍥而不舍從不間斷地找季蕊蕊麻煩。

季蕊蕊像是也和唐家小姐杠上了,隻要是唐小姐看上的男人,過後一準會變成她魚塘裏的魚。

於是……

這二人的梁子就這麽結下了。

“是啊,誰能有季小姐男人多,身邊有一個,身外有一群,即使這樣也不忘惦記別人用過的。”

所有人都沒料到這話是我說的。

唐棠呆愣了半晌,噗嗤一笑:“可不是嘛,誰能有季小姐有魅力?身邊的男人成了呼倫貝爾大草原了還願意和她在草原上滾草地!”

衛公子抿嘴莞爾,見我要親自下場了,不動聲色地站到我身後,轉身接著我剛剛未完待續的磨豆工作,輕飄飄地說了句:“那今天你主外,我主內。”

綦煌氣炸了:“姓衛的你別太得意了!”

“他叫衛淇奧,有名字。請你放尊重些。我不準,你這麽和他說話。”我冷淡的看向他的眼睛,不卑不亢道。

綦煌怒目圓睜:“宋星雨,你瘋也要有個限度!你現在是在為了這個姓衛的要和我吵架?”

“嗬。”我冷笑一聲。

唐棠像是聽見什麽笑話似的:“綦家的傻子,你做夢還沒醒呢吧?你未婚妻先找人素瓜豆的茬,人家說兩句正當防衛的話本來就天經地義!結果呢,你站在你未婚妻這邊。這我倒是可以理解,你人品不好也不是一兩天了!你未婚妻欺負了她,你跟著一起欺負,人沒說話,接著你又對人情哥哥沒點素質的大呼小叫,還不準人素瓜豆護著?人素瓜豆護著她情哥哥有什麽錯,你憑什麽質問她?你和季蕊蕊倆人還真是賴子和流氓湊對,天生絕配,不要臉到家了!我還是頭一回見這麽上杆子欺負人的!你可以護你未婚妻,人不可以護她情哥哥?隻準你們欺負人,不準人正當防衛!?哇,難怪素瓜豆瘦的和皮包骨似的,原來是因為在你們綦家天天被你們這麽欺負?”

唐棠的話就像一根針不小心紮進了我心口的氣球,心口蓄滿的怒意在猝不及防泄了個幹淨。

我哪有她說得那麽可憐?他們又如何能欺負的了我?我是應該認真想想,這些年在綦家吃了多少沒放在心上的暗虧。

以前倒是不覺得自己有多委屈,季蕊蕊的這些小伎倆在我眼裏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戲,我從未放在心上。

可唐棠出現之後,我經常會產生這些年我忍辱負重在綦家被他們虐待的“悲愴”之感。

思及此,繃著的臉柔和起來,不自覺帶著幾分笑意。

有人明顯偏袒我,站在我身邊,為我出頭感覺,挺不賴的。

難怪季蕊蕊總是喜歡整出點事,讓綦煌為她擔驚受怕。

“小雨。”他把東西遞到我手中,再次把我護在身後。

他深邃的雙眸給我發射了一個安心的信號,旁若無人一般對我柔聲道:“現在換我主外,你主內。”

我失笑:“嗯。”

衛公子也不是洪水猛獸,但不知道為什麽,每個人對他都帶著懼意。

他隻要站在那兒,除了身邊幾個親近的,其餘人都不敢直視他,更別說和他搭話。

唐棠這麽“跋扈”的人,平時眾人在的時候,就有膽子和衛公子嗆幾句,當然,衛公子基本是不搭理她的。若是一不小心碰了巧,單獨和衛公子待在一處,不到三秒,唐家大小姐準消失的無影無蹤。

季蕊蕊這位叱吒萬世的“事兒精”。從來沒有找過衛公子的茬。甚至都不敢直視衛公子的臉。隻要察覺衛公子麵無表情冷眼相待的時候,她就飛快地躲進綦煌懷裏埋住頭,世界,都與她無關了。

至於綦煌…他更加滑稽,他倆同時在場,綦煌的氣勢總是比衛公子低一大頭,偏偏他又喜歡挑釁衛公子,可衛公子從來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過,隻要衛公子慵懶地掃了他一眼,他說話就逐漸有些沒底氣,緊接著眼睛開始看別的地方。

周二是被衛公子虐大的,隻要衛公子動真格,他比誰都跑得快,當然,跑之前一定會帶著二姨。

二姨是長輩,一直對衛公子溫柔和善。但長輩也怕小輩生氣,隻要察覺到衛公子不悅,她就會看向我。

有時我也納悶,為什麽衛公子生氣,二姨會覺得我能控製局麵?

連我自己都慫…但凡察覺他生氣,本能就會心虛害怕。

衛公子的容貌和他的氣質完全相悖,長著一張溫潤如玉,魏晉第一美男的臉,卻有殺天滅地,千古一帝的氣質……

這二者在他身上,迸發出了矛盾完美相融後極致的美。

當然,平時那股殺天滅地的氣場是不會輕易放出來的,他對我一直都是很溫柔很溫柔的。

我低頭淺笑。

“和她道歉,然後滾出去。”他言簡意賅道。

唐棠吞了趴口水。

季蕊蕊害怕的開始有些哆嗦。

“姓衛的,你不要欺人太甚!”綦煌指著衛公子的鼻子怒斥道。

動作太快,我甚至都沒看清楚。

短短一瞬,綦煌就被衛公子那準確無誤的一腳,踹的單膝跪到了地下。

他疼得五官扭曲,一隻手緊緊地捂著膝蓋。

我驚愕地捂住嘴,唐棠也嚇著了。

季蕊蕊直接嚇得雙腿無力坐在了地上,連裝哭都忘了。

“我就是要欺負你,你能奈我何?”他輕描淡寫道。

“道歉。”他看著季蕊蕊,淡淡地說。

季蕊蕊嚇得嘴唇都白了,傻傻地點頭,眼淚直掉,哭著和我說對不起。

我抓住衛公子的衣角,他感覺到了我的心慌,順勢將我帶進懷中。

“有些話我隻說一遍,以後離她遠一些,再有下一次,後果自負。”他摟著我越過他二人,回了二樓。

察覺到衛公子要出去,倚在門口的唐家大小姐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

他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依舊喝茶看書。

我坐在他身邊,依舊心有餘悸。

開天辟地頭一次,我竟然一點看書的興致都沒有。

沉悶了太久,他早就察覺我的不對勁,終於放下書。

“怎麽了?”他柔聲問。

我搖搖頭:“沒事。”

我不是聖母,今天衛公子為了我教訓綦煌,心中總覺著不妥當。可不管怎麽說,因我而起,我不可能為那二人寒了衛公子的心。

“你心疼他?”他麵色稍寒。

我趕忙搖頭:“沒有!”

“你已經發呆半個小時了!”

原來,他一直關注著我。

“我說過,我隻管現在和將來,可現在你為了別的男人不理我,我很嫉妒呢。”

怎麽有人可以把這麽“那個~”的話,說的這麽理所當然!

我怯懦地深吸了口氣,起身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有些結巴的害羞道:“我沒在想他,我在想你。”

他終於麵露柔色,把我帶進懷中:“這還差不多。”

“說說看,你在想我什麽?”

我在他的懷中,被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和滾燙的熱度包圍,心安了不少。

“我的衛公子把萬世綦家的繼承人踹到跪在地下,我怕以後會有麻煩。”不管怎麽說,綦煌都是綦家人,這位從小養尊處優的繼承人,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

如果這事兒他有心鬧大,那麽接下來的麻煩……不可估量。

本來綦家和衛家的關係就很敏感。

“就因為這點事兒你不理我半個小時?”這點事兒?真不愧是我的衛公子。

我失笑:“你這樣子很欠揍。”

他也笑了:“那我收斂些。”

“其實…今天發生的隻是一點小事。”我試探性地開頭明顯招了他的不滿。

“小事?這些年這樣的小事還少?你怎麽搬出綦家的,季蕊蕊這幾天有意無意的針對,我都看在眼裏。之前不提,不代表這些事都過去了。我給了你麵子沒做聲,他們倒是越發變本加厲了!”他臉色越發冷。

“你怎麽和唐棠似的。”我偷笑。

他捏住我的臉:“還別說,在這一點上,你還真得和人好好學學。”

“你喜歡那樣的?”我蹙眉。

他見我這話說的酸溜溜地,痞痞一笑:“我們家宋小姐可是會吃醋了?”

我推開他,往一旁坐。

心慌意亂的拿著他剛剛沒看完的書,故作鎮定的看起來。

他像個賴皮一樣湊過來,再次把我摟緊:“現在很冷。”

“有爐子。”我別扭的說。

“爐子抱在懷裏我可就被燙死了!還沒過門呢就想著守寡!”

他什麽時候這麽喜歡耍賤了?

我捂住他的嘴:“你好吵。”

"嫌棄我?"他故作驚訝,然後……

開始撓我癢癢……

我腹誹他手段卑鄙,卻又因為特別敏感,被他逗得咯吱笑,笑得不能自已。

“我錯了……鬆手鬆手……救命,我真的錯了。”

他笑得越發明朗:“真的?”

我用力點頭:“真的真的。”

“下還敢不敢嫌棄我?”

我嚇得忙擺手,生怕他還這樣:“不敢了不敢了。”

他這才重新把我攬入懷裏,兩個人的體溫相容,周身都暖烘烘的,他舒服的直歎息:“早這麽乖多好。”

我連頰羞紅,怯生生看著他:“卑鄙。”

他佯裝慍怒瞪著我:“你說什麽?”

我捂住嘴,堅定的搖頭。

他樂了:“我們家宋小姐原來是紙老虎,這麽不經嚇。”

我瞪著他:“卑鄙!你才是反動派!”

他笑得像個孩子,胸膛都在輕輕震動:“啊~我們家宋小姐不僅是紙老虎,還禁不起逗~”

我急得直皺眉:“不許拿我開玩笑!”

“好~乖一點給我抱會兒,太冷了。”

任憑我多害羞,他都是漫不經意的,連耍賴皮的時候都懶懶的,讓人氣也不是,愛也不是……

我安靜地靠在他的懷裏。

天真挺冷的,他的懷裏真暖和的。

有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