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

綦煌已經坐在那兒等我了。

我不疾不徐走向角落旁靠窗的位置,落座之後,撐著頭,看了眼他杯中的咖啡,問道:“我的呢?”

“我隻知道你喜歡喝茶。不曉得咖啡你要什麽口味的。”

“那就隨便吧。”如果是衛狐狸,他一定會知道的。

“有什麽事?”他點好咖啡,再次坐定後我直奔主題問道。

他撇了撇嘴:“這麽急著回去見你的衛淇奧。”

“嗯。”當然急。

他無言,從一旁的男士挎包中,掏出一個密封袋,放在桌上,推在我跟前。

“你自己看看吧。”說罷,他看向窗外。

我斂住心下疑惑,轉起了密封線。

唯蒔娛樂CEO何龍典:

男,32歲。早年留學瑞典斯德哥爾摩經濟學院管理與組織係學習。

成績優異卻家境貧寒,求學期間,一直受某瑞典華僑資助方完成學業。碩士畢業後,受唯蒔娛樂董事會之邀,回國入主唯蒔,成為CEO。

接著是第二份資料。

那是一份唯蒔董事會組成的人員名單……

其它的我不甚關心,我的視線黏在了最後一個名字上。

趙新征。

我愣了半晌,仰頭與他對視:“你想表達什麽。”

“唯蒔娛樂。就是爆出綦新巍荒唐事的幕後推手。而趙新征,我想你應該清楚,他是誰。”

趙新征是當年衛叔叔手下的一個副總。工作能力極強,深得衛叔和父親賞識。我還依稀記得,年幼時他來宋家老宅找父親談工作,送過一個比我人高半個頭的布娃娃。那個布娃娃現在還在宋宅裏。

“那又怎樣?”我依舊麵不改色。

“又怎樣?宋星雨,你是個聰明人。事情到了這一步,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這些天綦家發生了這麽多事,最大的受益人是誰?”他怒了,聲不自覺放高,甚至有些歇斯底裏。

這無疑引來了周圍路人的關注。

“他是thanatos,小小萬世,根本不放在眼裏。”這是事實。

“他不放在眼裏為什麽會成CEO?”他反問我。

“那是萬世的人推舉出來的。有異議,你可以去找董事會。”我不鹹不淡道。

“你倒是護短!”綦煌被氣得七竅生煙。

“你就為了和我說這些?”我淡淡問。

“宋星雨!你真的變了!自從衛淇奧來了之後,你TM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傻逼!”他的情緒越發激動。

“哦,我怎麽覺得我以前更傻逼呢。”我完全不為所動。

“說完了?我先走了。”未等咖啡上桌,我便起身欲走。

他抓住我的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又如何?我愛他,他要全世界我都給他,區區一個萬世算的了什麽?”我眼神一厲,麵色極寒,看向他淡聲道。

“傻逼!大傻逼!”他口不擇言。

我狠狠甩掉他,起身回了公寓。

…………

到家之後,發現那人已經換好家居服,坐在地毯上泡著茶等我了。

“去哪兒了?”他漫不經心問。

“和綦煌喝咖啡。”沒什麽好瞞的。

他倒茶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好興致。”

“嗯。”算是應了。

我沒再理他,自顧自的進了浴室。

我在浴室躲了整整一個小時。

太多東西需要我好好整理了。

唯蒔的何龍典。在瑞典讀的大學,衛家在瑞典紮根了。受華僑資助,衛家是華僑。

巧合。一切隻是巧合。

可是這麽多的巧合都指向衛家,那還能隻用巧合解釋嗎?

…………

等我出來之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吃食。

可我,並沒有胃口。

“我不想吃。”說完,我轉身欲回房間。

他拉住我,淡聲道:“吃飯。”

我知道,他生了怒意。

“嗯。”那就吃吧。

坐著之後,一如既往。他照舊夾菜,我機械地吃。像事先說好了似的,誰都沒有開口說第一句話。

一碗飯後,我終於參加完了這場吃飯儀式,放下筷子,起身:“我吃好了。”

離開。

他終於怒了,寒聲道:“宋星雨,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沒人求著你慣。”我溫柔道。

接著……

他安靜地收拾起了碗筷。

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之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公寓。

我,求之不得。

…………

他整整一個月沒回公寓。

我整整一個月沒聯係他。

除了不想吃飯,睡不著覺,瘦了幾斤之外,我一切安好。

性子冷的人,就這點不好,從不懂得如何攻擊別人,隻知道自己慪著。

…………

我正從漢語言文學院出來,就發現有人在門口等我。

唐棠。

她穿著波西米亞風的長裙,帶著遮陽帽,朝遠處的我招手。靈動的像個小精靈。

她奔向我,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朝我臉頰熱情地親了口。

嘴角,不自覺上揚。

“回來了?”

“是滴是滴!我可想死你啦!素瓜豆,我專門問了周二你的課表,給你個驚喜!有沒有被驚喜到啊!!!”

我抿嘴莞爾,敷衍道:“有有有。”

她興奮極了:“有就對了!喂喂喂,素瓜豆!!!我告訴你,雖然初吻被你奪走了,但是我這次出口親了個外國貨!”

我失笑。

她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著她在國外的豔遇,我安安靜靜地聽著。

她自然而然地挽著我的手,我十分適應地被她挽著。

連日來的心力交瘁,在這一刻得到了短暫的放鬆。我看著她眉飛色舞的小臉蛋,突然覺得,好像有一個人在身旁這樣嘰嘰喳喳的吵鬧,挺不賴的。

其實對她口中的故事,並無興趣。但就是很喜歡聽,故事並不好聽,卻奇異地讓人心情愉悅。

殊不知,此時文學院路口,停了一輛黑色的賓利雅致,一位身著黑色西裝帶著銀絲邊細鏈眼鏡的男人,見到這一幕,冷著臉倒車掉頭走了。

…………

我帶唐棠回了公寓。

“素瓜豆,變態回來了我就得跑路。”她將我公寓從裏至外逛了一遍,最後得出這麽個結論。

我微微一滯,麵色無常道:“他不會回來的,這是我家。”

她察覺到了不對勁:“不對啊!你是不是和衛變態吵架了?”

“吵架很愚蠢,我不會。”

“……”這位身經百戰的吵架高手成功被我冒犯到。

我見她吃了癟,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她氣得直跺腳:“臭女人!本小姐從外邊兒回來就馬不停蹄地來找你了,你還取笑我!”

“我錯了。”可嘴角還是止不住上揚。

“咋回事兒啊?”她問。

“也沒什麽,一個月沒聯係了。”

“???”唐棠被整服了:“一個月?你們直接分手不是更省事。”

靜默……

她意識到自己話說錯了:“好好好,我收回。我是沒見過你們這麽能忍的人!”

“別提他了。想想等會幹什麽吧。”

她蹙眉:“你這情況這麽糟糕,能幹什麽?你有心情嗎?”

“我心情很好。”我沉靜的像一汪池水。

“素瓜豆,你去修仙吧!啊!修仙適合你和衛變態這種神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配跟你們搞在一起。”她嫌棄地吐槽道。

“不去我就睡覺了。”我沒搭理她。

“神仙啊!大姐,拜托!你和你未婚夫一個月沒講話了!再這樣下去,你未婚夫就爬到別人**去了!”她抓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

“隨意。”我滿不在乎。

“你明明都快氣死了,就不能法發脾氣,和他吵一架嗎?哪有你們這樣的!”她氣得直跺腳。

“我們,就這樣。”我有些疲憊。

“算了。既然衛變態這狗男人不來找你,那我們也不稀罕他!明兒!就明兒!明兒正好周末,我們去遊樂場!蔣叔叔給了我兩張門票,我早就想好和你一起去了!”她一提到遊樂場,眼睛都放光。

我微微蹙眉。遊樂場?我對那種地方,並不感興趣。

“你不許說不去!這是我們姐妹活動!必須去。”

我有的選嗎?要是我拒絕,這位唐大小姐不知會怎麽折磨我。

“好…”反正,在家裏,也是無聊。

…………

唐棠在我家住了一晚,和我一起睡的。

自從認識了唐大小姐,人生多了許多新奇的體驗。以前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和別人一起睡的。

可唐大小姐開了先河,專挑晚上看鬼片。

我一臉冷漠地看著屏幕裏反人類反科學的劇情,她嚇得和待宰的小雞似的直往我懷裏躲。

不論我怎麽趕,她都緊緊地抱著我,賴在我**不走。

有一就有二。陪睡隻有0次和無數次。有了寒亭別院的先河,這次無論如何也趕她不走了。

奇異的是,被她折磨到了大半夜,人竟也累了…

難得,也睡了個好覺。

…………

和小姐妹出門原來是這種感覺…

很新奇。

看她穿著我的衣服,明明看著不倫不類,心中卻說不上什麽愉悅,總覺著莫名歡喜。

她一路都在吐槽我的衣服:“你這是道袍!你看看這寬的,要胸沒胸,要腰沒腰的!你是不是從華山下來曆練的道姑?”

我看著挺好的。

她穿著我那身墨綠色蕁麻布刺繡長裙。這衣服很古典,很寬,確實不顯身材。

“也就你這種瘦皮猴穿這個像點樣子。我真沒氣質駕馭這種要死的衣服……”

我忍著笑意。

她說話粗鄙卻有意思。

同樣的粗鄙的話,若是綦家那些做飯的老姨子說,聽著隻覺刺耳。從她嘴裏說出來,就是很可愛,很招人喜歡。

“整個衣櫃,也就這件衣服還能看出本小姐胸前有內容。”

我繃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我還是第一次穿成這樣出去玩……”她越想越愁,噘起了肉嘟嘟小嘴,我心都化了……

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

太可愛了…想**她……

她一臉驚恐:“素瓜豆你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有嗎?

“你好像個色狼。”

有嗎?

“你這就是小說裏霸總想拆吃入腹的樣子啊!”

沒吧…

“素瓜豆,你該不會……”

“嗯,我喜歡你。”我直接道。

我忙擠到車窗邊,隔著我“兩仗”遠,護住胸:“我喜歡男人。”

我迎來了本月最開心的一天……

……遊樂場……

“這個票是蔣叔叔給我的,他說有人來接待我們。我倆先逛逛,等我聯係上人?”

我微微點頭,看著喧鬧的人群…

剛到就有點想回了。

“蔣叔叔?”我象征性的問了嘴。

“也是萬世的老臣。不過現在已經退休了,和我爸關係很好。”

我仔細回憶了這號人物,發現記憶空白。

她神秘兮兮道:“他以前是綦新巍的人,後來被季開偉擠掉了,就跟著我爸了。”

我微微挑眉:“這陽光之下,就沒你唐大小姐不知道的秘聞啊!”

她知道我在調侃她,有些膨脹道:“切!可不是嘛…也不說我是誰!”

說不上來,心總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