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他的衣袖:“去找祝枝東,他最了解我的情況。”

事已至此,也沒必要再做無謂的隱瞞了。

他極力隱忍著自己,聲音帶著些顫意,逼著自己冷聲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次複發,或許是你要和我兩清開始……或許更早,從我知道你不愛我?”我如實道。

我氣若遊絲的語氣,慘白的臉色,興許勾起了他的幾許憐憫。

他沒有選擇再問什麽,隻是抱著我的力道越發重了去。

“我們去找醫生。”他的聲音明明帶著幾許顫意,卻還是依舊保持著冷靜。

…………

祝枝東說什麽也要把衛淇奧關在門外。

“正所謂心病還須心藥醫,你現在就是她的心病,何苦上杆子來刺激她?她現在需要的是醫生,是我!難道你還要再來添亂嗎?”

祝枝東的話讓衛淇奧根本無從反駁。

他沉著臉,即使百般不情願,身子還是很老實的再也沒有向前多走一步,筆直地站在祝枝東門診室門口。

……

我把我情緒爆發的始發點,一切的一切像吐垃圾一樣告知與他。

他默默地聽著。

心理醫生,除了可以開控製情緒幫助睡眠的西藥以外。

還是一個了不起的樹洞,不管嘴裏吐出的垃圾有多消極,他都能忍耐著,帶著笑,安靜地聽下去。

“你現在的情況需要安靜舒適的環境,何苦還把自己往矛盾口送!明明你可以全身而退的,偏偏你要選擇這麽一條折磨自己還折磨不了別人的路!”祝枝東氣不打一處來。

“你明明知道我需要活下去的動力!他,是我的精神支柱!”我淡淡反駁道。

“如果你認為這是對的,這是你目前最想要做的事情,那你就去做,我根本阻攔不住你!但是事實證明,你的堅持,現在正在把你推向一個深淵!”

“我沒有退路了。”

…………

藥,當然是加量了。

這一點對我來說,並不算太好的事。

衛淇奧變了。

他再次開始寸步不離的照顧我。

不管我有多排斥。

對付一個“精神病人”也能如此不擇手段,也就衛淇奧了。

我根本無從得知他究竟是用了什麽方法搞定了楚天明,連楚天明都默許了他這樣留在我身邊。

我甚至有直覺,也許…祝枝東也叛變了。

不然為什麽,一切都變得那麽莫名其妙?

他寸步不離的陪在我身邊,從不對我說一句重話,一向不說多餘廢話的衛總,卻終日在我耳畔邊,溫聲喋喋不休,細語滔滔不絕。

說得話更是被出乎意料。

即使大多時候我都是不理他的。

“馮霜很8歲的時候就到了衛家,她對我媽有恩。我媽把她收養在家,她在我眼裏就是個孩子。她並不是你口中所說的,我的所謂心上人。”

“那包衛生巾是我讓曾旭吩咐人買的,馮霜的情況特殊,出現突**況, 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他輕輕淺淺地說著。

我沉默地看著手中的書,然而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這次引起我情緒崩潰的引線就是那包衛生棉。再直接一些就是嫉妒。我一下沒有承受住衛淇奧竟然會為了馮霜做到如此地步。

“我很在乎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保護她是我的職責,我會保護她一輩子。”

我合上書,起身,離開沙發,不想再聽他多說半句廢話。

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拉住我的手,把我圈進懷裏,繼續道:“你的鬱結,我全都可以解開,隻要你願意和我說出來。”

“你有完沒完?”我有些煩躁。

“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完全走出來為止。”他說得很堅定。

那股情緒本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妖魔,它一陣一陣的折磨著你,一陣一陣的淩遲著你,偏偏引起這股子情緒的罪魁現在要施加這樣的崩潰。

“你又抽什麽風?”我推開他。

“我要你通通說出來,我要你好起來。”他緊緊地把我圈進懷裏,眼神堅定狠絕,說什麽也沒有要放了我的意思。

“我的事和你沒有關係。”我疲憊的倒進他的懷中。

他抱著我,輕聲道:“說出來。”他的聲音帶著絲祈求。

“在我麵前哭,並不丟臉。”

對於他的言行,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漠視。

他也不著急,輕聲歎息著。

…………

他不準我有半點空閑下來發呆的時間,對於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的我而言,能夠吸引住我的興趣,本身就是一件相對困難的事。

馮霜,萬世。

他放下了手頭所有的事,一門心思陪在我身邊。

從醫院回來的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都住在他新買的單身公寓裏。

我一直以為他是陪著馮霜住在衛家,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在這裏,沒有半點女人生活過的痕跡。

其實我會住進來,也是遭了他的算計,他一本正經地騙我說,隻要我願意住進來,遠離我自己的公寓和宋家這倆處會勾起我情緒的地方,他願意遠離我的生活,再也不多做打擾。

我還就信了他的鬼話,真的就搬了進來。

一是想著他說的的確有道理,在自己的公寓待著,確實是容易觸景生情,越發刺**緒。

二是覺得衛淇奧這人雖然卑鄙,但向來也算說到做到,如果他真的願意暫時滾遠點,不每天出現在我眼前,對我來說的確是件好事。

結果……

他騙我住進來之後,我就再也出不去了,而且每天還得看著這個人渣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原本焦躁的情緒越發的煩躁了去。

他每天這麽陪我,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不管他怎麽做,都會引起我的胡思亂想。

他這麽照顧我,我就會聯想到他之前是怎麽照顧其他女人的。

我在這個男人麵前已經完全喪失了正常思考問題的能力,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往壞處走,這本身就是一種病態。

我明明知道我正在朝著一條可怕的路前行,可是卻根本控製不住那可怕的,令人心揪的情緒。

“我們出去走走。”他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的霓虹燈,輕聲道。

“我不想出去。”

“去看看,我陪你,一直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