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雅公主,采兒。你們在這裏啊。”一個身著黃衫白裙的少女伴著一個青藍色長裙的少女一同走來。
黃衫少女身材纖瘦卻是健美頎長。長長的秀發被簡單的束起,隻別了一隻青玉鑲寶石的梳子。黃衫貼身掐腰。白色裙擺將將及膝。下麵是一雙長靴。描金勾邊,矯健非常。靜荷城中隻有一個小姐敢做這樣的打扮,便是張祜明將軍的獨女張巧楠。張祜明常年在外,家中隻有這一個女兒,自小學的並非琴棋書畫梳妝刺繡。而是刀劍兵法。雖然是紙上談兵花拳繡腿。但是在一群鶯鶯燕燕的閨女之中卻是顯眼得不得了。
青藍衣裙的少女則是臉上帶一個驕傲矜持的笑容,淡淡點頭。姣好的麵容帶了三分冰冷。倒是不那麽討喜了。但是眾人好像也習慣了她那副樣子。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最引人注意的,便那少女生了一雙細長的眼。眼角下長了一顆朱紅的痣。在東景的傳說中,眼角下長了紅痣的女子多淚,薄命,嬌顏,高才。
這女子便是秦太傅的孫女秦晴。秦太傅是學究式的讀書人,雖然為人迂腐了些,但是治學卻是真的嚴謹。身為皇子的老師,每日要備課半日。兢兢業業半點錯誤都沒出過。秦晴是他最得意的小輩,經常帶進帶出。才學上也最精進。經常在各大皇家宴會上應景和詩,有七步之才。得到了許多的讚譽與追捧。平日裏最喜歡捧著本書看,為人很是有些清傲氣。
張巧楠本來是攬著秦晴的手的。卻被秦晴佯裝拂袖的躲了過去。張巧楠也不以為意,上前來與戚采兒兩人說話。
戚采兒看了秦晴一眼,嘴裏輕笑一聲,麵上是熱情並且驚喜的笑容:“巧巧,晴兒你們來啦。我都沒看見你們呢。”
“嗯。剛來的。”張巧楠順著戚采兒拉她的手坐在一邊,輕輕倚在欄杆之上看向水中的錦鯉嘻嘻的笑著,“這些蠢魚,連花瓣都吃呢。”
緒雅公主看著站在一邊的秦晴自笑了一下,伸手去拉她的手:“好了,晴兒。過來坐吧。”這個大小姐每天都要犯幾次脾氣,有時連百裏千嵐的麵子都不給,皇上還讚她有文人氣骨。哼,那是公主好氣度不跟她計較。她倒是得了甜頭跟誰都敢這樣耍臉色。也不怕戚采兒等會兒下了她的臉麵。
秦晴不置可否的坐在一邊。也去看書中的錦鯉。
四個人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話來。
另一個轉角處的涼亭中正坐著三大世家的貴女。羅瑞雲並著趙羽黛,另一邊坐著司徒婉怡。
趙羽黛親昵的靠在羅瑞雲身上,撒嬌似的說著話。本來按照輩分來講,趙羽黛的大姑姑如今是羅瑞雲的婆婆,備份自然是比她高的。但是趙羽黛撅著小嘴十分之不樂意:“人家比瑞雲姐姐小哎。”便自顧自的還是叫羅瑞雲為瑞雲姐姐。兩個人的感情倒是極好。
那司徒婉怡本就是羅瑞雲出閣前的好友。都是長房嫡女,也都是賢淑的性子。很是有共同語言。出席宴會也一向是坐在一處的。
看著趙羽黛膩在好友身邊不肯撒手,司徒婉怡有些頭疼:“羽黛,你都十六了怎麽還是一副孩子樣。”
趙羽黛不滿
的看了她一眼,不為所動的將小腦袋靠在羅瑞雲肩上:“婉怡姐姐你嫉妒我哎。”
司徒婉怡無聲的歎了口氣。
趙羽黛轉了轉圓溜溜的眼睛,賊兮兮的湊到司徒婉怡跟前說著:“婉怡姐姐。你告訴我,前天是不是跟峻昭哥哥出去了?我去找你都撲了個空呢。”
司徒婉怡難得的紅了臉,卻還是力圖鎮定的回答:“是又怎麽樣。我是去看姑姑的。”手指攪在一起,顯出了幾分慌亂。
羅瑞雲一笑。上前拉了趙羽黛給好友解圍。那百裏峻昭是詹王的長子。英俊瀟灑器宇軒昂的模樣,也是很多靜荷城少女的心之所向。詹王妃很是喜歡自己的這個侄女,百裏峻昭平日裏待司徒婉怡這個表妹也是十二萬分的好。這一對是靜荷城中最有名的情人。早晚要定親成婚的。
趙羽黛被羅瑞雲拉著卻還是不肯挺嘴:“婉怡姐姐,你喜歡峻昭哥哥還是那個傻書生啊?”
這一句,司徒婉怡俏臉就變得黑了一片。傻書生其實不傻,反而很是聰明。正是新科狀元趙遠明。雖然出身寒門,但是心高誌遠,為人沉穩剛健。很得聖眷。在一次桃花會上遇見司徒婉怡卻是突然給傻了,當場就做了一首詩相贈。惱的她當場退席。
不過也怪不得趙遠明。趙遠明剛剛進入貴族圈不久,又無心於此。哪裏知道這個看起來爽利嬌俏,端莊大氣的少女是世家之女,而且還是已經名花有主了的。知道是自己孟浪了以後一直想找機會道歉,卻一直都沒機會。
司徒婉怡躲他躲的像老鼠見了貓。
趙遠明隻好接機跟百裏峻昭敬了杯酒,苦笑一聲,也是心照不宣的謝了罪。百裏峻昭為人最是豪爽,並不計較。這事便掀了過去。
隻是趙遠明傾慕與她的事情眾人皆知了起來。
羅瑞雲見好友臉色不好,忙說了句不相幹的圓場:“秦晴跟張巧楠好像都來了吧。”
這時卻聽一聲長長的唱喏,帶著皇家的氣派:“太子殿下,長公主殿下,四皇子殿下駕到。”
卻見那月洞處轉出來三個人來。
四皇子百裏延這些年成長了不少,多了些沉穩之氣。舉止間也多了很多從容氣度。
長公主百裏千嵐卻是束了一個婦人的發髻。
那是眾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件傷痛往事。百裏千嵐早在四年前就許了嫁。是一個名叫孫逐雲少年將軍,雖年少,戰績卻彪炳。與百裏千嵐站在一起也是一對令人心馳神往的璧人。但是,卻在成婚當天奉命出城對抗西垚。那次戰役中,東景一方損失了兩名將軍。其一,便是剛剛娶了公主的孫逐雲。
百裏千嵐生於皇家,長於皇家。確實是氣度不凡。雖然痛失所愛,卻在將自己鎖了三天以後,安靜的不哭不鬧,妥善的處理了孫逐雲的後事。
此時的百裏千嵐褪盡了年少的恣意與驕縱。滿身都是靜謐的恬淡之意。倒是更加可親可近。
百裏徹一身白袍,不加裝飾。隻腰間墜了象征身份的幾塊玉佩。整個人就風神如玉,俊朗非常。
眾千金忙上前行禮。
百裏徹笑
著說道:“請起。”
百裏千嵐上前拉起前麵的萬俟緒雅和戚采兒,笑著說道:“各位妹妹快快起來吧。不要拘束。”
眾千金謝恩起身。鶯聲燕語倒是春光無限好。
百裏千嵐笑問戚采兒:“采兒,人都到齊了麽?”說著眼睛還輕輕在院子中瀏覽了一遍。
戚采兒也親熱的笑著:“知道千嵐姐姐徹哥哥和延哥哥要過來,大家都比平常要早來了些。隻是……”
“嗯?”百裏延上前一步問道,“還有誰沒來麽?”
萬俟緒雅走上前來,輕輕說道:“是納蘭小姐還沒到。”語氣中不帶情緒,一雙眼睛卻直直的看向了百裏徹。
百裏徹當下一笑:“眾位不必多等。歡兒她必會來的。”言語之間透露著不尋常的親昵之情。
眾人都神情莫名。
戚采兒明眸睜的水亮:“徹哥哥跟納蘭小姐倒是很熟悉麽?”雖是笑語,卻有些咄咄。
百裏徹不避不閃,坦然點頭。好像一點為難都沒有的樣子:“唔。甚是熟悉。”
戚采兒正待說話。卻聽一個柔雅的聲音響起,清和中帶著點薄媚的嗔怪之意:“哪裏熟悉了。”
眾人循聲看去。一個少女婷立在月洞之下,白裙紛遝拖落在地麵之上。束了極簡單的發髻。如瀑的長發披散在身後,冉冉的沒過了腰。纖長細膩的脖頸下一雙玲瓏的鎖骨在陽光下更加細致可愛。她上前一步。隱在陰影中的一張白皙的臉就露在了陽光之下。
清雅如蘭芝,高貴如素月。
一雙波光瀲灩的丹鳳眼正似笑非笑的看著百裏徹。
百裏徹一笑,上前一步,肆無忌憚的去牽她的手。才一晚沒見,竟然已經想念。到底是什麽毒,無聲無息就入了骨,還甘之如飴。
清歡淡笑,也不閃避。
兩手相扣。隻聽私語聲暗暗傳來。相比都被這公開的親昵嚇了一跳。
緒雅公主眼神一暗,隨即燃燒熊熊的烈火般的憤怒與惱恨。戚采兒一旁看著,臉上是一個滿意的笑容。
百裏千嵐上前,一巴掌打在百裏徹的肩膀上,聲音清朗:“有你這麽疼人的麽。拉著人家就在這傻站著?”說著還將清歡拉到自己身邊,“納蘭妹妹,等會兒就跟姐姐一起坐吧。我們說說話,這些年你不在,皇祖母時常念叨起你來。”
清歡清雅一笑,點了點頭:“承蒙太後厚愛,清歡汗顏。日後見了她老人家姐姐可要幫著歡兒些。”到是一點也不客氣。
百裏千嵐正喜歡這樣的性子,笑得愈發燦爛起來。
戚采兒拉著萬俟緒雅上前:“納蘭小姐,多年不見。這時北寒國緒雅公主,相比你也聽過吧。”
清歡笑,矜持的點了下頭。
戚采兒似乎對清歡的反應並不滿意:“她可是徹……”
“歡兒。你來陪我坐吧。”百裏徹打斷戚采兒的話,徑直看著清歡,語氣中帶著親密的撒嬌之意。是在外人麵前從未表現過的樣子。
清歡笑,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看著戚采兒兩人輕笑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