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飛騎未可持

兩馬交錯。雷公的刀狠狠的斬下,不料卻落了一個空!

敵人,敵人在哪裏?

看著離自己不到五尺的戰馬上,居然空空****,雷公一個錯愕:

——難道,這廝如此沒用,自己掉下馬去了?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精通馬術的雷公,心中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

——敵將在馬腹下!?

果然,下一刻,一隻從下而上,斜刺出來的馬槊,就證明了雷公的判斷。

雷公揮刀急架!

藍綠色的刀氣,與馬槊上的那片暗紅,撞擊在一起,濺起刹那光華。雷公的刀,仿佛是斬在一塊硬石頭上,不但無法削斷馬槊,還被對方渾厚的“戰炁”,反彈了回來!

至於馬槊,也稍稍被刀上的力道,震開了一絲距離。然而,雷公卻驚駭的發現,在現在的位置上,那隻馬槊帶來的威脅,居然比他出刀之前,還要更加巨大!

“噗嗤……”

馬槊一刺一收,輕鬆的在雷公心髒上開了一個小洞。這驚豔的一刺,最令人驚訝的是:若雷公沒有出刀招架,那一槍,隻怕還紮不中雷公的心房!

盡管雷公暗施詭術,卻依然不敵涼州騎將郭汜。兩人交手不過一個回合,卻是生死立判。

雷公落馬。

郭汜上馬。

當然,這一次交手,郭汜並非毫發無傷。

若非郭汜修習的“大夢訣”武學,強調的就是通過在戰鬥中進入“超然之境”的狀態,充分發揮身體的本能來對敵,恰好可以克製雷公的震懾心神之術,隻怕這一次交手,死的就不是雷公了。

而且,雷公的那聲大喝,雖然沒能擾亂郭汜的心神。可是,作為主要目標的郭汜,也被聲音中蘊藏的殺傷力,震得耳鼻出血,受了些不重不輕的傷害。

所以,在一槍刺死雷公之後,郭汜立刻在部下的掩護下,放低馬速,退到了戰鬥的二線。

不過,在那個時候,兩隻騎兵的對衝,已經接近尾聲。

經過一番“火星撞地球”般的激烈拚殺,雙方騎兵各自破陣而出,留下一地的屍骸。

外號“左髯”的黃巾軍騎將,奮力殺死一名涼州鐵騎,發現前方已經沒了敵人,這才忍不住重重的將額頭的冷汗甩了一把。剛才的那一戰,雖然短促到不過半刻鍾的時間,卻著實將這位以行事精密著稱的騎兵小帥,狠狠的嚇了一跳。

別的不說,單是看見前排的黃巾軍騎士,普一接戰,就如同秋天的樹葉一般,紛紛被涼州鐵騎給掃落,已足夠將左髯驚得目瞪口呆了!

——這些涼州人,到底要強悍到什麽程度啊!?

左髯清清楚楚的看見,一名“百人斬”級的黃巾騎士,與一名涼州鐵騎在奔馬上硬撼了一招。明明那涼州鐵騎實力不濟,被“百人斬”黃巾騎士砍飛了手中的長矛。可是,這名涼州鐵騎,居然硬是穩穩的紮根在戰馬上,搖了兩搖,終究不曾落馬。

然而,那名“百人斬”黃巾騎士,卻反而在馬背上受力不住。明明占據了優勢,他依然一不小心,栽倒在馬下,葬身於飛馬的鐵蹄之下!

這等怪異之事,讓左髯的兩條腿,幾乎要抽起筋來。

——難道涼州人的騎術,一個個都高明到這種地步嗎?

騎兵對衝終於結束。感覺好不容易逃得一命的左髯,扭頭查探了一下己方的部隊,不由得欲哭無淚。

他光憑目測,就可以看出,己方整支隊伍明顯的縮水了一大截。粗粗估算一下,剛才那短短的半刻鍾,“飛騎營”至少折損了四、五百人!

至於敵人……

在戰場中遍布的屍體中,大約每七、八具屍體裏,才有一具屬於涼州軍的。按照這樣的戰損比來看,涼州鐵騎最多不過損失了百人左右罷了。

當然,心有餘悸的,不光是左髯一個人。

凡是經曆了與涼州鐵騎對衝的黃巾軍,無不對涼州鐵騎的可怕戰力駭然生畏。有不少的“飛騎營”將士,隻是略一與敵人交手,就喪失了重心,一頭掉落馬下。而涼州鐵騎的士卒,卻一個個能夠安坐在馬背上,舞刀弄槍,揮動自如!

左髯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兩支騎兵相比之下,飛騎營遠遠不是涼州鐵騎的對手。如果再打下去,飛騎營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滅!

涼州鐵騎兜過一個圈子,仿佛意猶未盡,居然調轉馬頭,再次向著“飛騎營”發起了衝鋒。見到這般情形,“飛騎營”將士們相互對視一眼,猛的發一聲喊,紛紛調轉馬頭,奪路狂奔,竟是不敢再與涼州鐵騎交手了!

“廢物!丟盡了我太平道的臉!”

在隨風獵獵飛舞的“人公將軍”大旗下,張梁看到“飛騎營”的狼狽逃竄,忍不住破口大罵。

不過,私下裏,張梁的心中也是甚為駭然。

涼州鐵騎的威力,居然有這麽大?!

這著實讓張梁也吃了一驚。

其實,從兵法角度來判斷,“飛騎營”在今天的戰鬥中,先是以六百騎對付二百騎,在“白馬義從”的手下吃了一個大虧,主將張燕受傷,已是挫動了銳氣。再加上在剛才的騎兵決戰中,臨時主將“雷公”,又當場戰死,士氣又是一跌。最後加上總數超過兩成的傷亡率,“飛騎營”無力再戰,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見漢軍依靠涼州鐵騎的可怕戰鬥力,漸漸穩住了陣腳,張梁依然心有不甘。

正好,傳令兵來報,從左右兩翼分出去的三萬生力軍,已經在一路疾行之下,繞過十餘裏的路程,對漢軍陣型呈現出三麵包圍的勢態。有了這個好消息,張梁果斷決定,中軍再次大舉壓上,三麵合圍,齊攻漢軍陣型!

對於左右兩翼包抄過來的兩隻黃巾軍大股,董卓早有安排。他率領馬匹已經疲憊的涼州鐵騎,回到中軍休息,隻是匆匆的灌了一口水,便再次跳上中軍的指揮車。

早有斥候回報董卓,說明左右包抄而來的那兩支黃巾軍大軍,多是衣甲不整,兵器不足的羸弱之師。除了人多勢眾,士氣還算是高昂以外,這兩支黃巾偏師,實力並不怎麽樣。

所以,董卓的對策相當簡單。他調動了目前士氣還保持的不錯的冀州郡國兵,去對付一側的黃巾軍。而另一側黃巾軍,則有文醜、高覽兩名猛將率領的豪強私兵去打發。

至於一度崩潰的中軍,有戰力強悍的涼州鐵騎壓陣,如今已經將陣型再次穩定下來,進攻或許不能,可要想順利的撤退,當不是什麽難事。

——這一戰,已經獲勝無望。那麽,就盡量全身而退吧!

董卓這樣想著。

但是,立刻有一個不識抬舉的傳令兵隊長,快步跑到董卓所在的指揮車下,大聲稟報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稟報郎將,顏良義士的家兵被擊敗了!顏良義士本人身負重傷,已經向大營撤退了!”

“什麽?”

董卓的手臂上白光一閃,用力過猛之下,竟然一掌擊斷了指揮車的扶手,憤怒的問道:

“顏良敗了?受了重傷?!”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董卓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顏良何許人也?

冀州為天下十三州中排在前列的有數大州,堪稱是人才輩出,英豪遍地。但是,如果說起當前冀州勇武之名最盛的幾位豪傑,大半的冀州人,都會報出這樣一句口訣來:

“顏良文醜,張郃高覽。河北四傑,天下果敢!”

涼州軍第一猛將華雄,近來一段時間在軍中耀武揚威,幫助董卓彈壓軍心,前前後後輕輕鬆鬆的擊敗了出自大漢北軍的四、五名“千人破”一級強者。但是,武力達到如此水準的華雄,卻不敢去公開挑戰“河北四傑”中的那幾位!

河北四傑中,除張郃被河間郡守征辟為軍司馬,負責防衛郡城外,其餘三人都在冀州討伐軍中。華雄曾經與高覽在私下交手數招,結果勢均力敵,勝負當在五五之數。自從這次交手後,董卓就對顏良、文醜、高覽諸將的武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這幾位出自冀州的猛將,隻怕都是有著“千人破”巔峰的實力,差一點就能突破到“萬人敵”境界的強者!

雖然大部分的“千人破”最終都無法突破成為“萬人敵”,但以顏良、文醜、張合、高覽幾人目前的年齡和武力來判斷,隻要他們在軍中多打上幾年的仗,未來的成就,絕對不會太低。如果這四人十年後都晉升為“萬人敵”,董卓是一點兒都不會覺得奇怪的。

但是,身為河北四傑之首的顏良,居然突然間受傷兵敗。這件突然發生的事,不由得董卓不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