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終·恰如猛虎臥荒丘
“這是我軍在太行山上的第一處據點,但絕不會是最後一處據點!”
在臨時軍議會議上,張狂充滿豪氣的說道:
“在伯父還未曾西仙去之時,我就與伯父討論過,未來黃巾軍蟄伏的地點。”
一邊說著,張狂一邊用手指,大力的點著羊皮地圖:
“這裏!背靠並州,麵朝冀州,延綿八百裏的太行山,便是我軍最好的蟄伏場所!”
在坐的諸將,都是張狂的心腹之類。早在前往冀州巨鹿城的路上,張狂便暗中向他們透過底,隱晦的指出過張角之死和黃巾軍之敗。所以,當天平軍聽到冀州黃巾軍戰敗,張梁戰死的消息時,才僅僅隻是士氣低落,而沒有出現一哄而散的結果。
因為,這些天平軍將士,還有著希望,張狂指給他們的希望。
“伯父雖然被漢室的氣運反噬,但這樣一來,漢室的氣運,也算是徹底斷絕了!隻要當今在位的漢靈帝劉宏一死,我太平道的機會,便會再次到來!”
諸將都聚精會神的聽著,隻有程昱皺了皺眉頭,問道:
“漢靈帝?這可是劉宏的諡號?”
“不錯,劉宏死後,朝臣公卿為他取諡為‘靈’。這是南華老仙告知於我的。”
張狂一時口快,忘記諡號是人死了之後,才會取的。不過,這樣一番煞有介事的細節描述,倒是讓在場的諸將,心裏對張狂所說的話,都堅信了幾分。
觀察著手下們的表情,張狂不由得有幾分得意。
實際上,他之所以會臨時召開這次軍議,卻是因為程昱悄悄的提醒了他。由於黃巾軍廣宗大敗的原因,隻怕天平軍麾下的某些軍將,心裏會泛起一些對大軍不利的念頭。
為了堅定手下追隨自己的信念,張狂必須時不時的將自己的神異之處展現一二。要不然,那些“千人破”、“萬人敵”,到哪裏不能混出一個頭來?非要陪著張狂這個“喪家之犬”,窩在深山老林裏,去受那種缺衣少糧的苦頭?
“不勤成名曰靈;死而誌成曰靈;死見神能曰靈。;亂而不損曰靈;好祭鬼怪曰靈;極知鬼神曰靈。卻不知,這個‘靈’帝,得的是哪一種‘靈’?”
程昱不愧是精通禮法的老儒士,隨口就報出了一大堆“靈”字諡法的解釋。他的插嘴,並不是無事生非。
實際上,若是軍帳中的諸將,可以隨意的評品一下,當今天子的諡號。這位對臣民們來說,總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在某種程度上,便被人強行扯下神壇,喪失了對其他人的心理威懾能力。
程昱的用意,自然不是在場的軍將們,一眼就能看穿的。不過,這些強大的猛將們,卻也都是識文斷字的人,對程昱所說的諡法,都能聽得懂。
就比如在後世的曆代遊戲中,智力從來沒有超過四十,向來以“老大粗”形象示人的典韋,其實也曾經在鄉間讀過五年書,學習過。
真正算起來,軍帳中的諸人裏,文化水平最低的,卻是周倉,隻學完了漢時的啟蒙教材。不過,若是不去做學問,光是在軍中,周倉的學識,勉強也夠用來當一個千人長了。
不過,皇帝的神秘威壓,在普通士民之中,還是相當的有效的。就比如說典韋,那可是殺人不眨眼,曾經做過朝廷通緝犯的人。但是談到當今天子的時候,居然也一聲不吭,一副不敢開口的表情。
所以,最終評論了劉宏諡號的,也隻有周倉一個人。
“靈帝靈帝,你快早點成靈吧!”
打完了這一頓岔,張狂又繼續說道:
“如今的漢室,表麵上依然強力威嚴,其實根基已朽。內有士族覬覦權柄,外有羌胡肆虐雍涼,縱然有精兵強將,可以鎮壓一時,終究會有後力不濟之時。
當靈帝一死,他的二子皆年幼無知,必然又是一代傀儡帝皇。若是天下局勢平靜,靈帝的幼子當一個太平皇帝也還湊合。可是,處於動**之中的天下,卻會讓漢室朝廷,發生無窮的變數!
如今的大將軍何進,出身卑微。雖然此人以妹妹何皇後為出仕之道,又治事清白,在士林間薄有讚譽。
然而,麵對解除黨錮之禍後,勢力大漲的士人,和操縱朝堂權柄多年,積威仍在的閹人。智力不過中人之資的何進,可有僅僅憑借外戚的身份,壓製住兩大勢力的能力嗎?”
“自然沒有!一個靠女人爬上來的大將軍,能有這種本事?打死某也不信!”
“不錯!子韌(典韋)說的有理。”
“聽說,何進在出仕以前,不過是一個販賣豬羊的商賈。要說他賺錢有方,某家相信。可要是讓他去治理天下,嘿嘿……”
樂進出身漢軍北軍,在帝都雒陽廝混過一段時間,對何進的底細,了解的比其他人都透徹。他這麽一揭何進的老底,立刻讓其他人對何進的感觀,自動降低了一級。
“原來是個屠夫出身……”
“哈哈……”
等諸將取笑了一回何進的出身,張狂再次開口:
“一介商賈,想要讓那些朝廷重臣信服,那是絕無可能。到了那個時候,各方勢力為了爭奪朝廷的權柄,必然會拚個你死我活。天下的動亂,必將不可避免!”
說到這裏,張狂激昂的情緒,突然間有些低落起來。原本號稱“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一代霸主,轉眼間,就變成了諸侯割據,豪強爭霸的局麵。而在內戰中喪失了無數精華英才的大漢子民,曆史記載中,即將迎來第一次中原的淪喪!
——五胡亂華嗎?
——既然我來了,就一定要改變這個命運!
這一刻,張狂對自己未來的目標,做出了一點小小的修正。他不但要“天下布武”,還要“威加四夷”!
“天下的動亂,便是我天平軍的機會!”
“太行山東臨冀州錢糧重地,西接並州精騎產地,北靠幽州,南下便是天下心腹的司隸河內、河東。此所謂天下用武之地。
等時機一到,我天平軍可以先西征並州,培育精銳騎士。然後東進冀州,收羅錢糧。以並、冀二州為基業,再北上平定幽州,以解除後患。
三州在握,便可修養數年,以待河南諸侯拚殺個兩敗俱傷。等我軍兵精糧足,到時候盡發三州精兵,分三路南下,便可渡過黃河,席卷天下。到時候霸業一成,我太平道的大願,就可以真正實現了!”
說到這裏,張狂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掃視一遍,極有鼓動性的說道:
“那時候,在坐的各位,若是功勞還達不到一個列侯1,可就沒臉見人了!”
張狂的這一通話,激起了諸將的一陣哄笑。
不管未來是否真的這樣演化,他給大家展示的這種戰略前景,無疑是相當有**力的。再結合張狂身上背負的“仙人點化”光環,這個本質上其實與“畫餅充饑”相似的前景,居然發揮出相當大的作用。
至少,在座的本來有意脫離天平軍,去涼州尋求重新加入漢軍機會的某些人,已經將念頭暫時打消了。
軍議結束以後,天平軍就在這處臨時占據的塢堡中修整起來。為了以後能夠立足於太行山區,張狂積極的派出大批小股部隊,去周圍探察地理,收集物資。
由於手中錢財充足,天平軍的出手頗為大方,很快就讓附近的豪強大族,放下來對天平軍的恐懼,與天平軍活躍的來往起來。
在這種貌似平靜的情形下,張狂度過了十月。但是到了十一月中旬,天平軍成功的與原來活躍在太行山一代的黑山黃巾軍聯絡上之後,正要聯合黑山黃巾軍首領張牛角,共圖大業的時候,又有新的消息,從冀州傳遞過來。
“十一月初四地將敗死於曲陽!”
看到這個消息,張狂的第一感覺,是不太相信。
張寶是何許人也?一手掌控著整個冀州黃巾軍的機密情報,還負責管理十數萬黃巾軍的輜重補給。
也許張寶在領軍打仗,正麵對敵的才能上有所不足。但是,他若是一心想要逃走,除非是被千軍萬馬包圍得嚴嚴實實,要不然,漢軍可沒那麽容易留下張寶。
雖然,後世的曆史記載中,的確有張寶戰死的消息。可是,作為在張寶手下接受過五年修煉指導的張狂,直覺的認為,精通“五行遁法”的張寶,絕對沒有這麽容易就戰死了。
除非,張寶自己不想活了。
感慨一番,張狂的目光,繼續落在記載消息的竹簡上,然後,下一刻,他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漢軍盡屠我軍二十餘萬婦孺死傷無算!”
根據後世的記載,張狂知道黃巾軍戰敗之後,死者極多,還被皇甫嵩堆成了所謂的“京觀”。不過,一直以來,張狂以為皇甫嵩所屠殺的,是那些曾經拿起武器,與漢軍激戰的黃巾軍。
但是,眼前的竹簡,卻展示給了張狂,一個血淋淋的現實!
婦孺,毫無戰鬥能力的黃巾軍婦孺,居然也被屠殺無數!
這一刻,前世的記憶和後世的靈魂,一齊發出了深深的憤怒。這些怒火相互共鳴著,越發的沉痛,讓張狂的口中,咬牙切齒的吐出了一句話:
“皇甫嵩!我必殺你!”
聲音不大,卻讓遠在百步之外的典韋,莫名的感到一陣心悸。而棲息在周圍的飛鳥,也如同受到驚嚇一般,“呼啦啦”的飛起一大片。
然後,張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馬上恢複到正常的神色。他再看了一遍竹簡上的消息,看得是那樣的認真,仿佛想要將竹簡上的每一個字,都深深的刻到自己的頭腦中去。
——皇甫嵩!
——我必殺你!
ps:1列侯:爵位名。秦、漢以二十等爵賞有功者,其最高級叫徹侯。後因避漢武帝諱,改為通侯。後又改列侯。金印紫綬,有封邑,得食租稅。
第二卷終。
其實,已經不想再說些什麽了。
本書已經撲街。
但是,我會繼續寫下去。完本一本一百五十萬字的作品,對我來說,可是一種難得的訓練。雖然在經濟上屬於倒貼,不過,這個愛好既然已經被挖掘出來,在我的文思幹涸之前,想來是不會停筆的。
後麵五十萬字的草稿,由於破綻太多,還需要進一步的修訂。這樣一來,我倒是發現了沒簽約的好處。明天休息一天,速度依然是一天一更。相信大家對我這樣的手殘黨,也不會有太高的希望吧?
第三卷的卷名,叫做:肉胡虜。相信皇漢們應當會喜歡。
再次感謝幾位默默支持我的書友:林不詡、神秘人、外客、黑暗¥路過、愛刀心碎、izq
、那麽阿布羅狄、palin、先秦諸子浪子、愛晴小癡等。
後天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