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俠士亦官迷 中

“張校尉,這是‘須卜骨都侯單於’的首級。仆願以此,來換取這個胡女!”

說話的時候,史阿一臉沉痛的表情。

要知道,當初王允找到史阿,請他出手刺殺“須卜骨都侯單於”時,可是許諾過,隻要史阿得手,至少可以保證史阿,撈到一個俸祿二百石的職位。這對於一心想要在漢室朝廷出仕的王越一係人馬來說,那種**力,簡直是太大了!

要知道,就算是天下第一劍客王越,為了得到一個可能的六百石吏職,也曾經不惜性命,貿然潛入“大賢良師”張角的眼皮底下,於萬軍之中,刺殺過張寶呢!

隻是,作為一個在帝都雒陽廝混多年,通曉大漢朝廷政壇秘事的遊俠,史阿雖然心有不甘,也能夠清晰的想到,一些因為時局的變更,所產生的不利後果。

二百石的職位,是在匈奴人還沒有被征服,擁有一定實力的前提下,“須卜骨都侯單於”的首級所值得的價錢。當這些匈奴人被漢軍征服之後,漢室必然再也不會在意,區區一顆蠻王的首級。

如果說,匈奴人被征服前,獻上首級能夠算作雪中送炭的話,當匈奴人被征服後,這點事情,就隻能當成錦上添花了。

正是因為通盤考慮了這麽多,史阿才會在太行軍控製住局麵之後,主動現身,向張狂獻上“須卜骨都侯單於”的首級。

在他眼裏,這顆人頭的價值,既然換不到一個二百石的吏職,就已經不能算多麽沉重了。

——將首級帶回雒陽,獻給漢室,又能夠帶來多少價值呢?

——朝廷能給多少獎勵?五十金?抑或一百金?

想到這裏,史阿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呼衍閼氏。對別人來說,呼衍閼氏也許不值這個價錢。可是,史阿一想到呼衍閼氏的特殊身份,內心就有些蠢動不安。

——單於的閼氏,曾經可是與大漢皇帝的妃子,同等的級別呢!

——能夠睡到這樣高貴的女人,值了!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換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姓史的,你打得好主意啊?”

對於呂布的調侃,史阿不予理會。他以為呂布也是張狂的部下,並不接口,隻是雙眼很有誠意的望著張狂。同時,史阿心中,對呂布也很是不屑:

——此僚如此不懂得上下尊卑之道,簡直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對於敢與自己搶女人的家夥,呂布向來都不會客氣。見史阿不理會自己,呂布劍眉一豎,冷笑著數落道:

“區區一個白身,也敢與朝廷的二百石作對?張校尉,請將這胡女交給吾吧!”

“哼!”

一旁的典韋,受不得呂布的語氣,怒視著警告了呂布一聲。

張狂眨眨眼,頓了一頓,這才說道:

“呂從事,草原上的匈奴子還多著呢。史大俠,你看我太行軍,拿下了美稷王庭,需要在意區區一顆人頭嗎?”

“那,校尉想要什麽?”

張狂的拒絕,反而讓史阿心頭,升起了一種期待。

一種奇妙的期待。

“我需要一位勇士,一位敢於潛伏在異族王庭中,尋機搏殺敵酋的勇士!”

張狂霍然長身而起,多年以來,身居上位所培養出來的霸氣,一時間展露無遺:

“太行軍的俘獲,理應賞賜給軍中的壯士。”

張狂雙眼緊盯著史阿,目光炯炯,仿佛在居高臨下的俯視史阿:

“史君,可願意加入我太行軍?”

“加入你們?”

史阿心頭一動。張狂雖然看起來很有氣勢,對史阿這種見識過不少達官貴人的雒陽遊俠來說,卻還算不得什麽。

“仆可是立下過誌向,將來要成為二千石的!”

史阿的話語一出口,太行軍諸人倒沒什麽反應,卻立刻遭到一旁呂布的大肆嘲諷:

“二千石?吾看你,這輩子有個二百石,不,有個鬥食,就很不錯了!”

“你!”

史阿臉上青筋暴露,雖然是一閃而逝,可還是讓人感受到,他是動了真怒的!

“二千石的職位,我太行軍暫時沒有。不過,二百石的職位,倒是缺了一個。史君,可有興趣?”

張狂話音剛落,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一時間目瞪口呆。

“史阿拜見主公!”

史阿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對著張狂五體投地,就是重重的一拜!

——官迷!這是一個徹底的官迷!

但凡看見這一幕的人,心中無不這樣想道。

發了一會兒呆,張狂這才反應過來,哈哈一下,掩飾自己的失態:

“哈哈,史君,快快請起。小孟,快帶史君,還有這位夫人,下去安置梳洗。”

被叫到的親衛大聲應諾,領著滿麵漲紅的史阿,和滿臉不安的呼衍閼氏,到一旁的院落中去梳洗整理。

在走出院落之前,史阿突然對謝遜一抱拳,問道:

“將軍剛才那一拳,很……有趣。請問,可有名稱?”

謝遜麵無表情,用充滿威嚴的聲音說道:

“七·傷·拳!”

“七傷拳?”

史阿皺了皺眉,沒有再問,又行了個禮,扶著呼衍閼氏的身體,出了院落。

一首淒涼的匈奴歌曲,輕輕的飄**過來,像是在表達呼衍閼氏心情。張狂的匈奴話很不行,隻是聽出了什麽“祁連山”,什麽“牲畜”之類的詞語。

“她在唱什麽?”

“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不等別人回答,呂布搶先解釋翻譯了。他久居匈奴的地盤,說起匈奴話,隻怕比說漢語還要流利些。

呼衍閼氏的歌聲,仿佛激起了匈奴人的共鳴。先是王庭內殘存的匈奴仆役們開始應和,後是周邊房舍中的匈奴人加入進來。張狂估計了一下,照這個速度,片刻之後,隻怕整個美稷縣城的匈奴人,都要加入進來了!

“不許唱!傳令下去,再有匈奴歌唱者,立斬!”

張狂聯想起“四麵楚歌”的故事,生怕引起什麽變動,急忙下令。

“諾!”

一個親衛邁步向外走去。

“且慢!”

程昱發聲了。他來到張狂身邊,附耳說道:

“匈奴初定,刑罰不可太苛,以免激起民變……”

“軍師指教的是。”

張狂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行動有些太過高壓了,對親衛說道:

“傳令下去,亂唱匈奴歌曲者,鞭五下!”

呂布在一旁瞧得有趣,笑道:

“張校尉當真有趣。區區一首歌謠,有什麽好害怕的?”

張狂笑笑,並不作答。因為,他知道,一定會有人出來替自己反駁的。

“呂從事,難道沒有聽說過,‘四麵楚歌’的故事嗎?”

掉出書袋來反問的,不是別人,正是一直都表現的與呂布不對付的典韋。話說典韋雖然長成一副四肢發達的樣子,頭腦可是一點兒都不簡單。

要不然,另一個時空的奸雄曹操,都能夠做出“夢中殺人”的事情來,會放心的將整個安全保衛的責任,都完全托付給一個莽夫嗎?

目前的太行軍中高層,說起讀書最少,最缺乏心機的,倒是要論張狂的頭號死忠心腹——周倉。至於典韋,這幾年在太行山上,托張狂發明的“造紙術”和“印刷術”之福,頗讀了幾本書。他的學識,雖然比不得那些從小苦讀的士人,卻也不見得比呂布這種半桶水差。

對於交過手的樂進、關羽以至於趙雲等人,呂布都顯得不以為意。唯有典韋,才讓呂布感受到一陣壓力。自從見識過典韋的可怕食量後,呂布對典韋,就有了些忌憚之意。當典韋毫無畏懼的屢次想要挑釁呂布時,呂布對典韋的重視程度,就越發的被拔高。

所以,麵對典韋的反駁,呂布難得的受了下來。他不欲與典韋再作口角之爭,對著張狂一行禮,朗聲說道:

“張校尉,謝過你的款待。吾的兒郎們還沒有安置,呂某就此告辭了!”

“呂從事,軍務繁忙,我就不送了!”

“不必客氣!”

呂布臨走時瞥了典韋一眼,仿佛暗帶挑釁。但是,他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對謝遜說的:

“這位兄弟,你的拳法好生有趣,下次吾一定要領教領教。”

ps:對呼衍閼氏的下場,各位感覺如何?

“鎮壓叛亂者、戰勝敵人,將他們連根鏟除,奪取他們所有的一切;使他們的已婚婦女號哭、流淚;騎乘他們的後背平滑的駿馬;將他們的美貌的後妃的腹部當作睡衣和墊子,注視著她們的玫瑰色的麵頰並親吻著,吮她們的乳色的甜蜜的嘴唇,這才是男子漢最大的樂趣。”

這話是蠻夷酋長鐵木真說的,用來對待那些蠻夷,是不是感到很恰當?

?當然,大漢是文明人。在大漢人的憐愛下,即使是蠻夷女子,也能夠過上比原來更加安康的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