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萬軍無主將

沮授是冀州著名的智者和士人。沒有沮授在一旁出謀劃策,顏良和文醜也不可能給並州軍造成那麽大的損失。光是關羽目前所知的,就有典韋戰死,張狂精心培育的“十六雛鷹”足足身隕了三人,還有一個“白眉鷹”重傷。至於士卒的傷亡,也足足有三千以上。

可以說,若是能拿下沮授這個在顏良和文醜背後運籌帷幄的家夥,其功勞足以比擬斬殺顏良和文醜!

關羽正這樣想著,從負責北麵攔截任務的騎兵千人長郭威那裏,又傳來了好消息:

——以輕騎逃竄的袁紹部將沮授,已經被郭威拿下!

“好!”

即使以關羽的自傲,對沮授的擒獲,也要擊節讚歎一聲。沮授的大名,在並州軍中可是響亮的緊呢!

張狂平日裏特意對部下們透露過,他最忌憚的袁紹帳下謀士,一個是田豐,另一個便是沮授。其餘郭圖、逢紀、辛評、荀諶之流,都不被張狂所重視。沮授被擒,這份功績足以讓郭威那小子,成為下一批獨領一個營頭的熱門人選了。

將軍中的一切事物都安排完畢,關羽這才帶著幾名親衛,前往張狂大帳繳令。他隻是臨時的“假都督”,專門負責在這場戰事中的指揮。如今戰事既然勝利結束了,關羽的權力也就自動消失了。

不過,來到張狂的中軍大帳外,關羽這才感到一陣奇怪。中軍的氣氛極為壓抑,與平日裏截然不同。不少士卒的表情。都顯得頗為沉痛。區區一個典韋陣亡,絕對不會在張狂的親軍中造成這等效果。這樣的場景,讓關羽心中一驚,以為是張狂突然出現了什麽意外。

等關羽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張狂為了拯救典韋的性命,使用了“有幹天和”的逆天道法,讓典韋起死回生。保住了性命。可是這等逆天的道法,反噬作用也極為強大。張狂此時已經由於身體虛弱,昏迷過去,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那麽,如今的中軍,是誰在主事?”

關羽性子桀驁,那是在並州出了名的。除了張狂,整個並州還沒有誰能夠讓他心服。如果主事之人不合關羽的意思,他可是敢於當場翻臉的。

“是奴家。關將軍。”

一個身穿親衛服飾的女子,接過了關羽的話頭。關羽看了女子一眼,抬手略拱了拱手。問道:

“阿是夫人?”

作為外姓大將。關羽可從來沒有見過阿是夫人。不過,眼前女子金發雪膚的特征,足以說明她的身份。

行完了半個禮,關羽環視周圍,看了一圈,目光又回到阿是身上。

“夫人是營中主事?”

“良人病倒了。各親衛都願意暫時聽奴家的……”

聽了阿是夫人的話,關羽哼了一聲,對親兵什長郭淮說道:

“夫人畢竟是女流之輩,不可掌控軍務。郭淮,立刻派人去並州。請程軍師【程昱】來軍中主持大局。還有,派人通知趙仟長【趙雲】。火速返回大營,主持中軍防務!”

關羽的話語,讓阿是夫人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她畢竟是張狂的姬妾,張狂的部下們,哪一個不是對她客客氣氣的?

不過,關羽可不是奉行“女士優先”的紳士。他的安排很有道理,別人也沒法子反駁。至於阿是夫人以後會不會在張狂麵前刮枕頭風什麽的,關羽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關仟長所言很有道理,與天師的安排可謂不謀而合啊!”

董昭臉上帶著笑容,從一旁走過來。他在張狂暈過去後不久,就趕到了中軍。不過,董昭是個很懂得分寸的人。他明白目前的自己,相對來說,還不是張狂的心腹,絲毫沒有趁機利用自己地位最高的優勢攬權。

相反,董昭的提議與關羽一樣,也是先請在並州鎮守的程昱火速趕來。這種姿態,想必張狂醒來以後,應當會對此表示滿意吧?

至於中軍大帳如今的話事人,董昭則很乖巧的選擇了張狂的枕邊人阿是夫人。沒有董昭的提議,阿是也不好自己跳出來主持局麵。

阿是是張狂的女人,可以看做是張狂的代表。對於這個決定,其他人隻要不想大大得罪阿是夫人,一般都不會表示反對的。董昭倒是沒想到,關羽會如此直接的否定了阿是夫人的臨時兵權。

——關雲長氣性高傲,剛則易折。

口中恭維著關羽,董昭心中對關羽的性格做出了自己的評價。他與關羽攀談了兩句,話鋒一轉,說道:

“阿是夫人是主公的身邊人。女子心細,照顧起人來總是更好一些。趙仟長在前線責任不輕,恐怕不宜輕動啊。不如在趙夫人從並州趕來之前,請阿是夫人暫時主管中軍大帳,再以郭伯濟【郭淮】為輔佐,當可無事。”

“趙夫人?”

關羽聽得一愣。

“嗬嗬,昭久聞趙夫人乃是女中豪傑。天師貴體欠安,趙夫人怎麽還能端坐在並州?程先生前來之時,趙夫人必定跟隨而來。”

董昭細心的為關羽解釋了一番。作為一個新晉的外人,董昭並不打算得罪任何一個張狂的親信和姬妾。

有了董昭的委婉解釋,關羽對阿是夫人主掌大營,算是沒有再提出什麽異議。隨後,關羽將攻克下曲陽,生俘袁紹謀主沮授的好消息公布出來,總算是讓氣氛低落的中軍大帳裏,充斥了一份喜氣。

了解完張狂身體狀況的相關情況,關羽發現自己的“假都督”怕是暫時還得再做幾天。他心裏對阿是夫人到底有些瞧不起,也不肯在中軍久待,便返回前營,處理被俘的袁紹軍將士。

在所有被俘的袁紹軍將士裏,關羽第一個想要見到的,當然是大名鼎鼎的河北智謀之士——沮授。

沮授身量不高,容貌普通,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個平常的中年士人。不過,光憑他身為俘虜,麵對可以一言決定自己生死的敵人大將,依然風度不變如常時,關羽就對其在心中升起幾分敬意。

“要殺便殺,請勿多言。”

這是沮授對關羽所說身為第一句話。

沮授的話語固然硬氣,心中卻有些沮喪。

作為袁紹手下的次席智囊,沮授對並州軍已經是相當重視。他研究過西邊這個鄰居的發跡過程,對張狂善於借用有利時機的擴張手段,有著極大的警惕。此前袁紹針對並州所作出的種種防範措施,便有沮授的一番功勞在內。

隻可惜,所謂人算不如天算。以董昭在袁紹手下的受重用程度,沮授是萬萬想不到他居然會是張狂的人。哪怕沮授所屬的冀州本土派係,對董昭所屬的外來士人派係諸多攻伐,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董昭投向並州的可能。

守城無糧,撤退難逃。這是對下曲陽城中袁軍處境的準確寫照。

董昭能力出色。所以,他對下曲陽軍糧供應狀況的了解,其實是完全正確的。即使沮授憑借著自身在冀州的聲望,想方設法從周邊的豪強大族那裏借到了一些糧食,下曲陽城中的軍糧,依然隻能維持十天左右。

麵對這等絕境,即使是以沮授之能,也絕對守不住下曲陽。但是,在擁有大量騎兵的並州軍麵前撤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為了成功完成率軍撤退的任務,沮授隻能用謀。

有董昭在並州軍中,沮授知道,並州軍必然清楚己方的軍糧數量。若想逃過並州軍的鐵騎追擊,沮授就必須先讓並州軍,搞不清己方到底能使用什麽對策。而想要讓並州軍搞不清己方的對策,沮授就必須讓並州軍,摸不清己方到底有多少軍糧。

對此,沮授所用的謀略,叫做“量沙唱籌”。

所謂的“量沙唱籌”,是沮授用於混淆視聽,掩飾己方軍糧匱乏的手段。

要想騙過敵人,沮授決定,先要騙過己方的普通士卒。

沮授先讓親信士卒從城外的河灘上,拉回幾百輛大車的砂粒回到下曲陽。接下來,借助夜色的掩護,沮授帶著親信吏士,公開在昏暗的燈火下對沙粒進行稱量,並將稱量出的結果大聲報給城中士卒聽。

量完了沙子以後,沮授又讓人特意在沙堆上鋪上一層糧米,好讓人以為整個沙堆都是糧米堆積而成的。當天明以後,經過附近的士卒們看到沙堆表麵的糧米,自然會認為己方的軍糧充裕的很。沮授便憑這種小手段,製造出城中軍糧充足的假象。

“量沙唱籌”的假象,果然成功的瞞過了並州軍。隨後,沮授又讓顏良和文醜利用並州軍以為己方糧草充裕,準備堅守的認知,在並州軍意想不到的時刻,對其發動了全力的攻擊。

這次攻擊並州大營的行動,本來隻是為了打擊並州軍的士氣,同時牽扯並州軍的注意力,讓並州軍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小心防範,不敢有什麽大的軍事動作。

如此一來,沮授又可以利用並州軍的收縮行為,乘機全軍撤退,從無糧可守的下曲陽逃離。甚至連逃跑的方向,沮授都預料到並州軍最有可能向東方追擊,選擇的是向北方幽州撤退。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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