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瘟疫實難當
精神重新振奮起來的張狂果斷下令,以張燕為主將,郭淮為參軍,打著誅殺偽天子劉虞的旗號,組建幽州攻略軍團。
在發給張燕的命令當中,張狂要求張燕,盡量充分利用當前劉虞和公孫瓚兩敗俱傷的有利局麵,廣泛收容劉虞和公孫瓚的散兵,以之建立一支足以橫掃幽州的大軍。
在作戰原則上,張燕則應該采取優先攻擊劉虞,拉攏公孫瓚殘部的方針。等不擅兵事的劉虞伏誅以後,幽州軍再攜大勝之勢,擊破公孫續、公孫範等人,迫降公孫瓚餘部,最後一統幽州!
此外,為了配合張燕的幽州攻略計劃,張狂命令並州刺史董昭,必須做好幽州軍的後勤保障工作,一定要保證投奔過來的幽州士卒補給充分,以免因為某些小事情,引發幽州兵對我軍的不滿。
同時,張狂命令太原郡守郭縕,加緊對內政後備人才的培養和提拔,以便張燕攻克了幽州大郡之後,可以立刻對新得之地進行有效的治理,盡量做到以戰養戰。
此前,張燕雖然因為出戰的機會不多,一直算是籍籍無名,卻絕不是等閑之輩。張狂部下猛將如雲,張燕的武力算不得第一流,卻能夠與諸將並列。就連高傲如關羽,也要給張燕幾分麵子。
在沒有張狂穿越的三國曆史上,張燕以一介弱冠青年,組建黑山軍,勢力最強盛時眾至百萬,還攻破了袁紹的老巢鄴城。曆史上為了對付張燕,袁紹不得不與曹操聯手。並用呂布為鋒將,興師動眾。這才將張燕打回太行山區。
即便遇到如此強敵,張燕的大旗一直都在並州和冀州交界地帶屹立不倒。等到袁紹被曹操所敗,張燕很有眼色的主動向曹操投降,成為投靠曹操的外路諸侯中,少有的善終者。
因此。張狂選擇張燕的理由,絕不是考慮他的武力不弱,而是更加看重張燕的統帥能力、外交能力和應變能力。在幽州兩大諸侯都遭到慘重失敗的情形下,幽州的戰事可以說是四分靠軍事、六分看政治。所以,張燕顯然比其他將領更加適合進入幽州作戰。
而張燕也沒有讓張狂失望。張狂正式下達命令之後的第六天,幽州就有捷報傳來:
——本屬於劉虞一方的代郡,由於郡中兵力不足,官吏在張燕的兵鋒威脅下。紛紛表示降順。張燕的兵鋒,已經到達了代縣,全取了代郡!
不過,這份捷報隻是帶給張狂片刻欣喜。很快,這點兒欣喜就被更多的煩憂給淹沒了。讓張狂如此煩惱的,自然不是什麽小事,而是一件足以要人命的大大麻煩。
這件大麻煩,便是:
——瘟疫!
瘟疫一直是古代最讓人談之變色的災害之一。與洪澇、大旱並列,威脅還在地震之上。大漢自從桓帝以來,不時便有大規模的瘟疫降臨在各處州郡。動不動便是死者數萬,甚至是數十萬,可謂是吃盡了苦楚。
當年“大賢良師”張角時期的太平道,之所以能夠發展的那麽快,除了以袁紹為首的黨人在暗中支持外,也是利用了遍地瘟疫所導致的民心不穩。麵對瘟疫無情的威脅。人們紛紛尋找心靈上的寄托和支持,讓太平道得以順勢而起。
而太平道在治療瘟疫上,還是有一手的,不說是相當靈驗,至少其效果明顯高於普通的醫匠。正因為如此,太平道才會得到不少士人豪強的信奉。
甚至在大漢宮掖當中,太平道將當時的“十常侍”中人,都發展進去了。在張角最初製定的攻略雒陽戰略當中,便有依靠十常侍為內應,直接攻擊皇宮的計劃。若非唐周的出賣,漢靈帝還真的未必能夠成功的鎮壓住黃巾軍。
但是,對治療瘟疫有一手,並不代表太平道就不怕瘟疫。事實上,在救治患者過程中,不幸死掉的太平道祭酒,其實也不在少數。張狂固然可以仗著自己“太平真氣”修煉有成,不怕一不小心被感染,可他的家人和普通的道眾,卻沒有這等本事。
冀州向來人口稠密,疫病也就多發。即使在黃巾之亂時期死掉一大批,又在公孫瓚與袁紹的爭奪戰中死掉一大批,剩餘的人口數量,依然遠遠超過並州、幽州之流。
而袁紹對戰公孫瓚,還有張狂進攻袁紹,這一場場連在一起的戰事打下來,死掉的人口也是以百萬來計算的。人死的多了,屍體沒有得到妥善處理掩埋,就容易成為瘟疫的源頭。
張狂在並州,一方麵人口稀少,一方麵也大力推行後世的一些基本衛生習慣,比如“水要燒開了喝”,“飯前便後要洗手”“不得隨地大小便”等等,頗為有效的抑製了一些疾病的發生,對瘟疫的預防效果更是明顯。
有著這等成績,張狂對瘟疫的忌憚,遠遠低於其他諸侯。於是,在進入冀州的時候,並州軍由於沒有吃過大規模瘟疫的苦頭,一不小心就忽視了衛生防疫的工作。
進入冀州以後,由於袁紹帶來的軍事壓力,並州軍對民生這一塊,沒能投入多少精力。在戰事持久的情形下,與並州軍不怎麽對付的地方豪強宗族勢力沒有得到有效清理,依舊是盤根錯節。
如此一來,並州軍在冀州的命令,實際上就下不到鄉間亭裏。除了按照並州軍的要求納糧繳稅之外,大部分農村的實際統治權力,依然被鄉紳們牢牢把握。
所以,在今年的五、六月間,一些鄉村就爆發了小規模的瘟疫。不過,這些消息,被把握地方的豪強宗族悄悄遮掩,並不為張狂所知。等時間推移到八、九月份,瘟疫的規模由於地方豪強處置不力,發生了相當規模的擴散,相關消息才傳到了張狂的耳朵裏。
吃驚之下,張狂了解了一下疫病的大致發展狀況,結果氣得他將茶水澆了前來匯報的韋笑一臉,大罵他“無能!”,“廢物!”
不過,平心而論,此次的瘟疫,規模並非太大,來勢也不算如何凶猛。染上疫病的人,哪怕治療不那麽及時,十個裏麵也有七、八人能夠活下來,算是一種相對溫和的疫病。隻要並州軍處置得當,這次的疫病,倒也未必能夠將並州軍如何如何。
不過,張狂在與軍師祭酒郭嘉談到此事的時候,郭嘉卻很有危機感的提出了一種麻煩的可能:
“袁紹帳下謀士極多,不乏無孔不入之輩。以嘉之見,既然我軍有此麻煩,此輩必有詭計。為防止萬一,請明公調集外地精兵來援,以便應急!”
聽了郭嘉的諫言,張狂權衡了一陣,覺得有些道理。為了防備袁紹一方利用瘟疫之事可能施展的詭謀,冀州的確需要一支額外的援軍。隻不過如今張狂的地盤大了,戰線長了,需要鎮守的要地也多。一時間,張狂很難考慮到有哪隻軍馬適合抽調出來。
麾下諸將當中,於禁、臧霸、周倉等十多員將領,已經跟著張狂在冀州出戰,自不必論。張燕出幽州,正是建功立業之時,不好半途而廢。樂進鎮守河套,若是南下,鮮卑人多半就會乘虛而入。謝遜在河內,一麵支援鄴城的臧霸,一麵也要小心南方的朱雋。徐盛以水師守黃河,監視韓遂,無法動彈。
算來算去,張狂發現,自己大約也就是能夠調動,目前還在並州整訓新兵的何儀、廖化所部。而這些沒有經曆過戰鬥的新兵,戰鬥力不用說,也是相當可疑的。
“府君不必煩惱,眼前不正好有一支現成的精兵可用嗎?”
見到張狂心事重重,夫人趙雨問了一句,立刻給丈夫提了個醒。伴隨著趙雨小聲在張狂耳中說出的兩個字,張狂立刻恍然大悟,高興的一把抱起自家老婆,狠狠的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有了援軍,並不代表事情就解決了。事實上,麵對爆發中的瘟疫,即使是在兩千年以後的高科技社會,也是一件極為麻煩的事情。
好在太平道在應對瘟疫這種事情上,可謂是輕車熟路。在張狂委托泰大師全權負責防疫和救治工作,並授權泰大師可以臨時調動並州軍,從事救災任務以後,這次瘟疫被有效的控製起來,也就是一個時間問題了。
再說了,等天氣再變冷一些,哪怕張狂不去管這些事情,大自然裏的冷風,一樣會幫助人類殺滅瘟疫的傳染源。
不過,南邊的袁紹果然沒有讓張狂好過的打算。當張狂開始動用部下的軍隊,全力救災的時候,袁紹大軍不出預料的開始了大舉出動。就算張狂有所預料,袁紹的出兵,依然實實在在的打了張狂一個出乎意料。
就在九月二十七,一匹奔跑得就要脫力的快馬,帶著一名神情焦急的軍中信使,看起來頗為狼狽的闖進了臨時安放在巨鹿的刺史府裏,給張狂送來了一封緊急軍報。
軍報上的消息隻有一句話,那就是:
“廿六日淳於瓊大軍攻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