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兩人牽著手從房間裏走出來,顧千塵驟然鬆了一口氣。

他們的誤解解開,和好如初了就好。

高興的同時,顧千塵心中又升起了一陣恍然若失的感覺。

顧城主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對北堂戰道:“太子殿下,老夫隻有傲雪這一個義女,今後還望你好好待她!”

北堂戰鬆開藍傲雪的手,躬身朝他作了一揖,“請嶽父大人放心!孤會像愛惜自己的生命一樣,愛惜雪兒。”

藍傲雪:“……”

顧千塵:“……”

顧城主:“……”

城主夫人:“……”

他們還沒成婚呢,這句“嶽父大人”就叫上了?

感觸最深的就是顧城主了。

他雖然是丹尊境強者,雄霸一方,但太子殿下以往見到他,都是一副高冷矜貴的樣子。第一次對他這麽客氣,居然是因為他的義女。

剛認的閨女,還沒捂熱乎呢,就被人拐走了,顧城主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陣不爽的感覺。

他輕哼了一聲,抬眸打量著北堂戰,“你失了半顆金丹,日後恐怕連雷劫都扛不過,要如何保護傲雪?”

北堂戰還沒說話,藍傲雪就道:“請義父放心,我能治!”

顧千塵搖著折扇笑道:“爹,娘,有傲雪在,這些都是小問題。我早就說過,她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大師級煉藥師,你們非不信。”

顧城主和城主夫人眼底,都閃過了一絲錯愕,“此事當真?!”

放眼整個青雲帝國,都隻有一位大師級煉藥師,對方已經年過數百歲了!

他們之前聽顧千塵說起這件事,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不是他們瞧不起藍傲雪,而是她實在太年輕了。

藍傲雪本想說,她的煉藥水平遠不止大師級。但看到丹尊境強者,都被震驚成了這樣,隻好默默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當然是真的!”顧千塵拍了拍藍傲雪的肩膀,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我的義妹,是最優秀的!”

顧城主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看藍傲雪的眼神十分欣慰,“不愧是蒼焰城的大小姐!”

城主夫人眉宇間的擔憂之色這才褪去,“如此我們就放心了。”

顧千塵笑嘻嘻道:“我早就說了,傲雪不會讓殿下有事的,你們不需要擔心。現在知道我沒說錯吧?”

顧城主橫了他一眼,“你妹妹修為比你強,本事比你高,你還好意思笑?還不給老夫滾去修煉!”

“要不是我慧眼識珠,早早和傲雪定下了兄妹名分,你跟娘能有一個這麽優秀的義女嗎?現在倒開始過河拆橋,嫌棄我來了……”

藍傲雪看著他們笑鬧,眼底間漸漸染了一層暖意。

她終於明白,義兄樂觀、瀟灑的性子,是怎麽養出來的了。在這樣的家族裏長大,想不開朗都難。

賓客們都還在前廳,這個插曲過後,幾人就過去了。

看到太子殿下牽著藍傲雪走出來,眾人眼底都閃過了一絲詫異。

之前在宴席上,她擺明了要跟太子殿下恩斷義絕。沒想到這麽快,太子殿下就將人哄好了。

少女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或豔羨,或嫉妒的色彩。

太子殿下對她情深一片,蒼焰城成了她最大的靠山。同樣是人,為什麽藍傲雪的命就這麽好?

北堂戰的目光緩緩從他們身上掃過,舉起了兩人緊握的雙手,鄭重道:“從今往後,雪兒就是青雲帝國的太子妃。見雪兒,如見孤!”

主子得償所願,終於不用再折磨自己了。

亞銘第一個跪了下去,恭敬道:“參見太子妃!”

不管眾人心中是怎麽想的,此刻都跟著跪了下來,高呼道:“參見太子妃!!!”

一襲紅衣的澹台冥夜,依然站著,非常顯眼。

他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一瞬不瞬地望著那兩道緊緊依偎著的身影,眼底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

真是一對璧人呢。隻不過……為什麽看著有些礙眼?

雲風將他的神色收進眼底,複雜地問道:“主子,您……不高興了嗎?”

澹台冥夜呲笑了一聲,“本王為什麽要不高興?藍傲雪和北堂戰,都是紫炎帝國的敵人,湊在一起正好一鍋端。本王高興得很!”

傻子都看得出來,主子的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雲風的求生欲很強,並沒有拆穿。

臉色同樣冷了下來的,還有昭華公主。

藍傲雪是蒼焰城的大小姐,她若成為了太子妃,蒼焰城就真的和北堂戰綁在一起了。

屆時自己的所有計劃都將落空,北堂戰還會增添一大助力!

想到這裏,昭華公主冷笑了一聲,“本宮可是聽說,太子皇兄和藍姑娘定親當日,棄她而去。她的名字,還沒有刻在皇族的玉牒上。”

“此時稱太子妃,未免名不正,言不順。太子皇兄不要為了一己私欲,壞了藍姑娘的名聲。你們覺得,本宮的話在理嗎?”

北堂戰譏誚地瞥了她一眼,“孤和雪兒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亞銘適時道:“啟稟昭華公主,三天前,主子就已經將太子妃的名字,記在了玉牒上。”

藍傲雪心中升起了一陣微妙的感覺。

那時候,她還沒有原諒這個男人呢,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賴上她啊!

意識到北堂戰是有備而來,昭華公主眸色微沉。

當著顧城主和城主夫人的麵,她可以針對北堂戰,卻不能羞辱藍傲雪。

昭華公主很快就收斂了心中的情緒,淡聲道:“太子皇兄考慮得周到,倒是本宮關心則亂了。”

“我和城主認了義女,傲雪跟太子殿下也重歸於好。雙喜臨門,今天大家一定要盡興。”城主夫人含笑道。

周圍立刻響起了一陣恭賀聲,氣氛重新變得其樂融融起來。

就連昭華公主臉上,也換上了無懈可擊的端莊笑容。

唯獨澹台冥夜,眼底噙著淡淡的譏諷,將酒杯扔到腳邊,連招呼都沒打就離開了。

立刻有官員道:“這位紫炎帝國的攝政王,也太失禮了一點,簡直不把顧城主放在眼裏!”

“剛才怎麽沒見你當著他的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