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舒心裏清楚,鍾老將軍是助先皇打天下的人物,還是當今聖上的騎射師父,即便是一品大員見了他,也要尊一聲帝師,更何況是她們了。

顧全大局重要,但這心中也實在是難受至極,白望舒的眼淚就在眼圈裏打轉:“服。”

“今天是為了你,才舉辦的宴會?”

白望舒這才有了些許找回麵子的機會:“是的,知府大人垂青小女,要晉小女為正室夫人。”

鍾老將軍還沒說話,老夫人的臉色可就難看了:“正室尚未有錯處,卻廢棄正室,抬了側室上去,這是何道理?我大夏是禮儀之邦,就是聖上,也不會如你一般欺辱正室皇後!”

隋平聽聞此言,掀袍跪下:“老將軍,夫人,二位有所不知,穆安寧實在是……”

“是,將軍,這是今日知府大人給我姐姐的合離書,不如我給將軍和夫人念一遍……”

穆安凰話音未落,隋平就迅速起身,將那合離書搶過來,撕碎,然後塞進嘴裏,用最快的速度咽了下去。

在場的人都皺著眉頭,為他捏了一把汗。

“將軍教訓的對,隋平理應反省自己的錯處,日後定會善待正室,絕不會再讓將軍煩心。”

“帶著你的側室夫人,滾!”鍾老夫人橫眉立目。

隋平哪裏還敢耽擱半分,一家人狼狽的逃出了望湘樓。

賓客們見主人家都走了,自然也都散去,三三兩兩的在猜測著穆安凰的身份,難不成鍾老將軍嘴裏的神醫真的是她?

人都散去了,鍾老將軍看著穆安凰,眼中帶著笑意:“坐下,陪我喝上一杯。”

穆安凰看著今日的將軍,似與上次不同,便坐在了他的對麵:“將軍其實大可不必對知府大人如此嚴厲。”

“哼,在我的麵前,如此對你,這都算便宜他了,他以為他在背後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隻是老夫如今身子不好,沒空管那些閑事!”

穆安凰笑了:“今日的將軍,好像與之前的將軍不大一樣了,究竟安凰看到的哪個才是真的將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鍾老夫人爽朗的笑起來。

穆安凰看著二人,一臉迷茫。

老將軍喚掌櫃的:“來啊,上酒菜,我今日要與這鎮國將軍不醉不歸!”

穆安凰帶著些許驚訝:“您知道我是……”

“你尚未進城,我便知道了,這鎮國將軍所向披靡,震懾邊疆十年,換來我大夏歌舞升平,可這世人誰又知道,這鎮國將軍是個女子呢?”

老將軍的眼睛裏帶著欽佩之意。

穆安凰卻十分疑惑,老夫人笑笑:“你想要的答案都會給你的,來,先吃菜喝酒,老大啊,你先將安寧姑娘送回家中,切莫出事。”

“是。”

穆安凰與老將軍共飲三杯,老將軍才娓娓道來:“我早就知道你要回來,卻是要看看這鎮國將軍的本事,四處打探之下,知道你居然還是這神醫之後,我這身上的病症,好像就是給你量身打造的一般啊……”

穆安凰站起來,躬身施禮:“老將軍贖罪,我竟然沒有理解將軍的一番苦心,甚至還故意拖延您的病情,實在是有負於您。”

老將軍將穆安凰扶起來,麵色變得凝重:“小將軍請坐,老夫今日前來,是有事與小將軍商議。”

穆安凰斟酒:“老將軍請講。”

“現下,局勢動**,鄰國因你的撤兵而蠢蠢欲動,晉國也並非池中之物,據說,晉國皇子已經與我國重臣有所關聯,老朽病軀不能上陣殺敵,真是慚愧啊。”

穆安凰深深歎息:“老將軍莫急,聖上自會有聖斷,現下怕的恐不是外憂,而是內患。”

老將軍連連點頭:“正是如此,小將軍可否移步鍾府,老朽為將軍引薦一人。”

穆安凰不知道鍾老爺到底要給她引薦什麽人,畢竟現在還不能確定這老將軍是不是自己人。

“不知是……”

“以小將軍的功夫,我鍾府是無法困住小將軍的,但今日老朽絕不會讓小將軍失望而歸。”

穆安凰點頭:“好,我也想去將軍府為老將軍把餘毒清除。”

鍾府,大門緊閉,門口的守衛也多了三倍,看這架勢,想必是有貴客到訪。

穆安凰的心中隱隱有一絲不是特別好的預感,究竟是什麽人,能讓他如此小心翼翼。

踏進將軍府,與上次的熱鬧不同,院子裏悄無聲息,家丁丫頭們都在井井有條的做著自己的事情,甚至都不敢抬頭。

穆安凰跟在老將軍身後,走進大堂,裏麵的婢女都站在兩側,嘴角全部勾起一抹角度剛好的微笑。

看見這樣的笑容,穆安凰的心咯噔一下,難不成是他來了?

“小將軍,內堂請。”

穆安凰點頭,既然來了,此時已經沒有退路了。

內堂裏,擺設金碧輝煌,就算是那喝茶的器具都是官窯,而且出自名家之手,看來,她心中所想沒錯了。

“老將軍,可是四皇子到了?”穆安凰深吸一口氣。

老將軍震驚:“小將軍是如何得知?”

“與上次不同,今日的鍾府完全換了一種風格,而這種風格,與四皇子的喜好如出一轍。”

鍾老將軍表情一變,麵色冷下來,他是做過邊疆大將的,進京的機會很少,即便是進京,也隻是能見到皇上與一品大員。

武將與皇子結交是皇家大忌,縱使他是開國元勳也不敢私下結交皇子,這穆安凰怎麽就對四皇子的喜好都如此了如指掌。

“老將軍在想什麽?”

“無事,那就請小將軍進內堂一敘吧。”

穆安凰隨著老將軍進了內堂,婢女打開門,走進去,一個身著藍袍的男子正背對著二人。

老將軍與穆安凰即可叩拜:“臣,參見四皇子殿下。”

“平身。”

穆安凰站起來:“殿下,您為何要背對著臣?”

“放肆!本王如何做,還需要你來教嗎?”

穆安凰的眼神冷下來:“我不是教你做事情,而是教你做做人!”

聽了她的話,老將軍簡直嚇得三魂沒了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