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自己眼花了,這牆上的眼睛是畫的,眼珠子是夜明珠,都是死物,怎麽可能會眨眼呢?
就算我們的手電光移到了別的地方,光線也不可能發生變化,因為夜明珠是長亮的。
可是就在剛才,這些眼睛竟然不約而同地暗了一下,看起來就像眨眼一樣。
我莫名想起了當初南河村的西山古墓,那回我們也是遇到了千眼牆一樣的東西。可是那裏並沒有像眼前這樣可以眨眼啊。難道說,這裏和西山古墓有某種淵源嗎?
我趁機看了一下身邊的刀疤臉等人,他們所有人都看著我,並沒有發現牆上的蹊蹺。
我正要開口,突然間,這麵牆裏發出了嘎嘎聲響。
我意識到情況有變,大叫一聲:“快閃開!”急忙往後躍開。
我喊得急切,但他們幾人卻還愣在原地。
見我跳開了,刀疤臉和其他幾人趕緊後退數步。但是距離金剛牆最近的瓜皮帽沒有反應過來。
他剛扭頭看著我們,金剛牆上的夜明珠突然齊刷刷翻轉過去,露出了拇指大小的黑洞。
緊接著,一股黑煙從裏麵衝了出來。
這股黑煙濃稠得像墨,瞬間將瓜皮帽團團包圍。
瓜皮帽立刻發出了慘叫聲,腳步踉蹌,沒幾步就栽倒在地了。
我們幾人嚇得手足無措,瘦子結結巴巴地喊道:“這是什麽東西呀?”
“艸蛋!”刀疤臉舉槍射擊,連開了好幾槍,子彈穿過了黑煙,射在了金剛牆上。
很快,黑煙從瓜皮帽的身上散去,匯聚在了他的上方。
我們定睛望去,不禁大駭!
瓜皮帽渾身皮肉外翻,血跡順著傷口汩汩流出,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眼看隻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瘦子嚇得一跤跌倒,隻有徒勞地大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見瓜皮帽輕輕抽搐,他隻要一張嘴,便從裏麵湧出無數的鮮血,偶爾還有幾隻指甲蓋大小的蟲子在他的傷口中鑽進鑽出。
“蟲子!”我一下子警覺,剛才那股黑煙竟然是這種蟲子。它們傾巢而出,如黑煙奔湧,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忽然間,我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屍蜮!
傳說這種蟲子長期盤踞於千年古屍附近,口器中含有劇毒,觸之即死。
“叭”,又是一槍!
正打在了瓜皮帽的腦袋上,他立時斃命。
我扭頭望去,隻見刀疤臉正舉著槍,槍口還冒著硝煙。
他慢慢扭過頭來,用一種陰鷙的眼神看著我:“我都把我二叔給殺了,要是拿不到東西,你也是這個下場!”
好狠呀!
我說道:“這種蟲子叫屍蜮,就喜歡找活人……”
話還沒說完,屍蜮組成的黑煙已經朝我們飛來了。
“咋辦呀,張一九,你快說!”瘦子大喊一聲。
“屏住呼吸!”我急忙捂住了口鼻。
其餘四人也急忙深吸一口氣,不敢動了。
屍蜮飛到了我們的麵前,忽然像是失去了目標,原地打轉。
它們全靠著陽人的氣息尋找獵物,隻要我們不呼吸,它們便找不到我們。
黑煙中發出了“嗡嗡”的振翅聲,在我們的身邊盤桓許久。
已經過去了半分多鍾了,瘦子第一個憋不住了,一張臉漲青,兩腮高高鼓起,眼睛瞪得像魚眼一樣。
就連刀疤臉也開始止不住地顫抖,已經到了極限了。
我雖然可以堅持得更久,但是不把屍蜮擊退,我遲早也是個死。
屍蜮雖然失去了目標,但還是有幾隻乏了,落在了我們的身上。
我用餘光打量了一下,這種蟲子不及指甲蓋大小,渾身漆黑,但是那兩隻螯肢就占了身體三分之二的長度,就像是兩枚大鐵釘子。
我絲毫不敢動,恨不得自己是旁邊的六眼石人。
屍蜮在身上又爬了一陣,忽然間,瘦子“啵”地一聲出了一口氣:“我……我憋不住啦!”
一時間,所有的屍蜮仿佛接到了命令,傾巢而出,一股濃密的黑煙朝著瘦子卷去。
瘦子惶恐大喊:“救我,快救我啊!”
大個子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拖到了身後,手裏的土槍朝著蟲潮開了一槍。
刀疤臉扭頭衝我大喊:“愣著幹嘛!”
我解下了包袱,從裏麵拿出了幾道符紙,夾在指間一抖手腕,火焰升騰而起。
我急忙將燃起的符紙甩了出去。符紙砸進了蟲潮中,有幾隻蟲子紛紛落地。
刀疤臉恍然大悟,喊道:“用火,快用火!”
這幾位都是老煙槍了,身上就帶著打火機,但是並沒有可以引燃的東西。
刀疤臉當機立斷,脫下了外套,將一邊的袖子點燃,甩了起來。
瘦子被大個子所救,死裏逃生,當即也脫下了外套,朝著蟲潮拍打。
屍蜮雖然怪異,但到底是活物,活物就沒有不怕火的。
他們四個不停地抽打,倒還真的消滅了不少的蟲子。
黃臉漢子跳著腳:“背,我的背,爬上來了。”
刀疤臉也不含糊,甩著衣服抽在了他的背上,蟲子立刻斃命。
四件外套燃盡,蟲潮消滅了一大半兒。隻剩下了幾十隻蟲子,紛紛潰退,順著金剛牆的蟲眼鑽了回去。蟲眼翻轉,重新露出了夜明珠。
剛才的一幕,就好像重來沒有發生過似的。
刀疤臉等四人累得筋疲力盡,許久之後,瘦子才怯生生地問了一句:“哥……它們……它們都跑了吧?”
刀疤臉對我怒目而視:“你到底有沒有辦法打開這麵牆?!”
我正要說話,忽然,金剛牆再次傳來了嘎嘎聲響,扭頭望去,隻見金剛牆分列出了數塊,就像是一個魔方一樣開始翻動。
過不多時,金剛牆完成了重組,上麵的夜明珠千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中間裂開,出現了一條通途大道!
大個子笑了:“張一九,你還挺有辦法的嘛!”
可我剛才什麽都沒有做過啊。金剛牆的目的是要阻止盜墓賊進入,絕不可能讓出一條路給我們。
大個子笑嘻嘻地給槍裏裝填好了子彈,扛著槍大步流星地往裏走。
“等一下!”我一把拉住了他,“怕是有機關。”
“路都在這裏了,能有什麽機關?”大個子不屑地說道。
“聽張一九的!”刀疤臉喝了一聲。
我想了一下,用太極塵從地上挖出了幾塊碎石頭,丟進了金剛牆打開的路上。
“喀喇喇”一陣巨響,兩扇金剛牆轟然關閉,不留一點兒縫隙。
大個子一下子坐倒在地:“我的親娘啊,差一點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