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殿下，越大人。”五王爺揚高了聲音喚道。

沈素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這裏還沒搞定越祈安呢，她礙事的五皇叔又出來想攪局。

“五皇叔的臉色這麽難看，莫非是吃了什麽東西壞了肚子？”沈素回過頭來，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來。

隻是笑容中夾雜了幾分惡意滿滿。

五王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本王身子好得很，就不用你多關懷了。如今見到侄兒重重行徑，突然想起了民間有句俗語，叫做‘狗改不了吃屎’，但本王覺得，這事也不一定。”

“可能五皇叔府中的狗極為擅長此道吧。”沈素不冷不熱地諷刺了一句道。

“好侄兒這脾氣可真是半分都沒改啊，”五王爺擠出了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像是想要搭配他剛剛所說的笑談一樣，“本王不過是與你笑談兩句，你也不必如此上綱上線吧。”

沈素可從來都不吃這一套，麵對她這五皇叔，她是恨不得有仇當場就報了。

畢竟說點話，能把對方氣個半死，少一點壽命，都是賺的。

“侄兒何時上綱上線了，不過也是與皇叔開開玩笑。”

五王爺見一旁的越祈安沒有說話，想著他與沈素之間吵鬧個不停，他就像是個搖擺不定鍾樓上的鍾，甚至還有種被背叛不爽的滋味，便忍不住朝著他開腔了起來。

“越大人與本王抬頭不見低頭見，從前還算是關係不錯，如今是遇見了本王的侄兒，就想與本王裝作不認識了？本王從前可是對你不錯的，如今你有了新的跟隨之人，也得小心些才是，畢竟隻有忠心的狗才是狗，不忠心的狗——”

沈素見五王爺竟然罵越祈安是狗，頓時怒火上頭。

剛剛罵她就算了，竟然還衝著越祈安說三道四的，難道將她當成死人了嗎？

“皇叔，你這話本宮可就不明白了，越大人好歹也是首輔，是皇上麵前的紅人，就是本宮的皇爺爺，也不會當著這麽多人麵前訓斥他，怎麽如今皇叔是覺得自己位高權重，所以就能代替天子行事了？”沈素說到最後，故意將最後的幾個字聲音說得極高，生怕邊上的臣子們聽不見似的。

“首輔越大人想來公正廉明，朝堂上下無一不覺如此，怎麽到了皇叔的嘴裏，就成了另外一副模樣，難不成皇叔是患了眼疾？若是患了眼疾也就罷了，若是真的胡亂汙蔑的話，待此事鬧到皇上的麵前，本宮倒是想瞧瞧，皇叔能給出個什麽交代來！”

五王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有種被噎住的感覺。

恰巧此時，周圍異樣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三人的身上。

沈素這三人要麽是身份尊貴，要麽就是權力極大，要麽就是極受到皇上的寵愛，更有甚者三樣全占。

這些朝臣們雖然表麵上不敢多議論什麽，但離開了皇宮，私下裏還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坊間的奇聞趣事。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皇叔，要不現在咱們就去麵聖，剛剛下朝沒多久，皇上應當回養心殿小憩了，眼下還沒休息呢。”沈素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緩緩地走到了五王爺的麵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五王爺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去，這事他也隻是想羞辱一番越祈安，沒想真的將事情鬧大。

所以在沈素說出想要去麵聖的時候，五王爺第一個想法就是離開。

實際上他也確實這麽做了，什麽話都沒說，冷著一張臉拂袖轉身走向了宮門。

倒是沈素瞧見了五王爺這副吃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來，還下意識地拉住了越祈安的衣袖搖著說道：“越大人，你瞧見皇叔剛剛那副樣子了沒？像不像霜打的茄子？”

“看到了。”越祈安的眸光從沈素的臉上淡淡地掃過，臉上卻沒有露出一絲笑意來。

沈素倒是沒在意他的態度，饒有興致：“他今日也不知是怎麽著了，跟誰得罪了他似的，衝到我們麵前就要發難，不過五皇叔的脾氣一向是不太好，之前這種事情也沒少做過。”沈素話說到這裏，突然又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五皇叔以前的確做過相似的事情，但這樣失態找人吵架的氣勢，卻是未曾見過的。

莫不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曉之事，惹得五皇叔滿頭虱子，隻得將他們二人作為發泄的對象了？

“哎，”沈素很快又將注意力落回了越祈安的臉上，見他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還是這麽淩厲冷肅，心裏又長歎了一口氣，“越大人，你就不能對本宮露出一個笑臉嗎？看在本宮這樣幫你的份上，要不是本宮今日出手的話，越大人你這麵子可就掛不住了。”

越祈安身體微微晃動，徑直朝前走著，心裏想著她大概是忘記了，要不是她的話，他與五王爺之間，至少還能維持表麵同盟的關係。

如今同盟這塊布已經被徹底撕爛了，從前因後果上講，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沈素的出現。

這廝還要他感謝她？

“微臣不愛笑。”

“胡說，本宮先前可是瞧見你笑過的，笑起來特別好看，如果本宮是個技藝高超的畫師就好了，那就可以將你的笑臉畫出來，然後日日帶在身上。”沈素嗬嗬笑著跟上了越祈安的腳步。

越祈安已經聽慣了沈素的胡言亂語，但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認真地看著她問道：“為何。”

沈素聳了聳肩膀，臉上是無奈之情，“因為從越大人的臉上找不到任何的笑臉，時常會感覺寒冬將至，但是隻要看見畫像上越大人的笑容後，又會有種春暖花開的感覺，兩相衝擊，總比呆在冰天雪地裏來得好吧？”

越祈安聽到這裏，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朝著沈素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沈素瞬間就愣住了，接下來準備打破寂靜的話也全部咽了回去。

她不知曉該如何形容眼前的盛景，雖說春暖花開是她胡編亂造的，但越祈安真的衝著她露出笑容的時候，她心中又會生出一種守得花開見月明的喜悅。

笑容如同夏日裏的微風，正好可以抵消這個季節的燥熱。

清雅之餘，又多了幾分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