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曆山川投誠 林誌天定計(二)
“林書記,今天下午市委李大力書記來電話了解項北京一案的進展情況,電話直接打到了莊主任哪裏,”說道這裏,伍興邦神色複雜的看了林誌天一眼,“莊林接了電話後就去了市委,應該是向李大力書記匯報項北京一案的進展請款。”
“哼!”林誌天輕哼一聲,將手裏的茶杯輕輕的放到了辦公桌上,略有深意的看了伍興邦一眼,笑著道:“李書記還是蠻關心咱們紀委的工作的麽?項北京的案子一直都有莊副主任在負責,由他向李書記匯報工作也未嚐不可。”
“是是是,”伍興邦連忙點頭稱是,雖然林誌天看上去似乎是毫不計較,可是能做到辦公室主任這個位置上,最重要的就是要學會察言觀色,隻從林誌天稱呼莊林為莊副主任,伍興邦就知道林誌天心裏已經對莊林有了意見。
嚴格說起來,他和莊林說起來也沒有什麽恩怨,之所以在林誌天麵前給莊林上眼藥,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他作為紀委的大管家,最重要的就是要和林誌天保持一致,緊跟在林誌天的身後。可林誌天上任已經一個多月了,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很少有私人的事情麻煩他,這讓他心裏忐忑不安,就怕林誌天對他有了意見。要知道坐到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如果林誌天對他有了意見,他屁股下麵的位置也就岌岌可危了,雖然他知道林誌天初來咋到,不會很快的對下麵的幹部進行調整,可是他的時間也可以進入倒計時了。為此他一直想找機會向林誌天表示忠心,可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他也曾經暗地裏試探過林誌天,為林誌天精心挑選了幾個能幹的秘書候選人,可是林誌天輕輕一句“先放放吧”就把這件事擱置一旁,讓他頗有點無處下手的感覺。今天下午李大力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正在莊林的辦公室裏,從莊林的隻言片語裏麵他聽出了是李大力打電話來了解項北京一案的進展情況,而莊林接到電話更是匆匆忙忙的去了市委。伍興邦知道林誌天因為項北京一案一直背負著很大的壓力,在紀委內部的幾次會議上一再要求紀委內部人員對項北京一案一定要謹言慎行,而莊林越過林誌天直接向李大力匯報工作此舉恐怕會讓林誌天心裏產生芥蒂。這個時候,伍興邦就有了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回到辦公室後,伍興邦考慮了許久,覺得或許這是個向林誌天表明自己立場的機會,這才急不可耐的在林誌天剛回到辦公室就來通風報訊。
林誌天對於伍興邦的那點小心思自然十分的清楚,麵對一再向自己投誠以表明立場的伍興邦,自然不能表現的太過熱情,但是也不好太過於冷淡,剛才不輕不重的敲打了一下他,也就足夠了,畢竟有很多事情還需要伍興邦出麵協調。
“伍主任,你是咱們紀委的大管家,各方麵的事情都需要你出麵協調,可謂是上麵千條線,下麵可就你這一根針,要服務好各位副主任及幾位科長,要多走動,了解領導的需要,要把工作做到前頭,有什麽不好解決的問題,可以隨時向我匯報。”林誌天似乎漫不經心的道。
聽了林誌天的話,伍興邦總算長出一口氣,暗歎自己這一段時間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總算是入了林誌天的法眼,不怕領導教訓你,就怕領導不理你。林誌天總算是開口給自己安排了工作。當下伍興邦壓下心裏的興奮,連連點頭道:“請林書記放心,我一定會掌握好其他紀委領導的情況,並及時的向你匯報。”
林誌天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是滿意,輕輕的點點頭。伍興邦見林誌天沒有其它安排,這才恭敬的和林誌天告別,轉身離開了林誌天的辦公室。
…………
吃過午飯,林誌天在辦公室拿出了記事本,認真的將沈揚眉告訴他的線索記錄了下來。然後在杜海寧、梁家輝、葛海濱三個人的名字後麵打上了大大的問號。如果沈揚眉告訴他的情況屬實,或許項北京一案的突破點就集中在這三人頭上。杜海寧還好,畢竟屬於紀委內部的幹部,林誌天有太多的辦法讓他為自己所用。可是,葛海濱作為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如何能讓葛海濱為他所用,秘密調查項北京一案,卻是讓他無處著手。畢竟分屬不同的係統,他根本沒有理由也沒有借口出麵和葛海濱進行溝通。如果冒冒然的出頭接觸葛海濱,不但他紀委書記的麵子不保,也很難取信葛海濱,搞不好就會弄巧成拙,反而讓人生出疑心。況且單憑沈揚眉的猜測,葛海濱和項北京的關係是否經得住考驗也值得商榷。雖然他也明白沈揚眉說的有道理,這個時候由公安出麵秘密調查要比紀委人員出麵效果要好,可是現在時機不到,這個人可以先放一放。至於最後一個加梁鎮的黨委書記梁家輝,沈揚眉或許不知道,可是林誌天卻是了解,作為水泥廠改製領導小組的副組長,他可是在項北京一案中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在紀委向他了解項北京一案的情況時,他可是言之鑿鑿的證明項北京確實和劉敏有不正當的關係,也曾接受過周宇的賄賂。可以說,正是梁家輝的證詞給了項北京致命的一擊。如果真如沈揚眉所言,這梁家輝是王德才手下四大金剛之一,是王德才的心腹,這倒是坐實了王德才陷害項北京的事實。而梁家輝性格懦弱,突破口可以選在他的身上,這又讓林誌天有些無奈。縱然梁家輝性格懦弱,可是能做到一鎮黨委書記的位置上,從然背後有王德才的傾力支持,可是也絕對不會缺少能力和手段。如果林誌天手裏拿不出什麽能讓他見之色變、心神崩潰的證據,恐怕也撬不開他的心裏防線。要知道,誣陷縣委副書記的罪名可不是那麽容易承受的,梁家輝不可能就因為紀委人員幾句不痛不癢的威嚇之詞就乖乖的交代。況且,作為一個正科級的幹部,紀委如果沒有什麽充足的理由,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將之請進紀委協助調查,不說別人,但就是王德才恐怕就不會同意,相信自己這邊剛動手將梁家輝請進紀委,王德才就會將官司打到市委書記羅建文哪裏。如果是秘密的進行調查,問題重新又回到了原點,安排誰去,林誌天手裏還是無人可用。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調查一鎮書記,萬一走漏了消息,這件事可大可小,尤其是林誌天知道王德才背後是市委副書記李大力之後,他倒是不擔心自己能不能承受李大力的怒火,他擔心的是打草驚蛇之下,李大力如果通過羅建文向他施壓,項北京一案或許真的沒有一絲翻案的可能了。
一條條的辦法浮現在林誌天的腦海中,但瞬即又被他一一否決。本以為有了沈揚眉的線索,項北京的案子會有大的突破,可是麵對這樣一張遮蓋的嚴嚴實實的大網,林誌天一時之間也找不出行之有效的破網之法。